“杀——!”
北岸,莽古尔泰那声夹杂着无尽杀意的怒吼,如同平地炸开的一声惊雷,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狂暴杀机!
“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像是死神狂乱的心跳,响彻云霄!数万鞑子与包衣奴,如同从地狱之门决堤而出的黑色潮水,从大营中狂涌而出!他们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挥舞着雪亮的兵器,如狼似虎,从左、中、右三个方向,朝着河岸边那些刚刚登岸、立足未稳的明军,猛扑过来!
那股子铺天盖地的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凌河畔,连冰冷的河水,都仿佛被这股滔天的戾气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腥红色!
河面上,那些还在冰冷河水中苦苦支撑的明军士卒,眼睁睁看着对岸的建奴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只觉得一颗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被扔进了冰窟窿里,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发布页LtXsfB点¢○㎡
“快!加速!给老子玩命地划!加速登岸!”小旗官声嘶力竭地吼着,嗓子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完全劈了,听起来像破锣一样。
而那些已经成功冲上滩涂的明军,根本来不及喘一口气,甚至连最基本的队形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卸筏!抬拒马!向前冲!目标,五百步!!”
一名百户长双眼赤红,一把拔出腰间那柄跟随他多年的佩刀,刀尖奋力向前一指。他身边的亲兵,立刻怒吼一声,四人一组,扛起一根根足有两人多高、布满尖刺的沉重拒马,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前方亡命奔袭!
“冲啊!把拒马给老子死死地钉进地里去!”
一排排明军,展现出了惊人的训练素养。他们从摇晃的木筏上飞身跳下,根本不顾及脚下湿滑冰冷的泥泞,咬着牙,抬着那些沉重到令人绝望的拒马,在已经开始稀疏落下的箭雨和震天的冲锋声中,朝着前方那片唯一的生机之地,发起了冲锋!
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
每一步,都溅起冰冷的泥浆!
五百步的距离,在平时的操练中或许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但在此时此刻,在建奴铁蹄的迎面冲击下,却如同通往地狱的深渊,漫长得看不到尽头。发布页Ltxsdz…℃〇M
建奴的铁蹄已经开始加速,马蹄敲打着土地,发出密集的“嗒嗒”声,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他们前排的弓箭手,甚至已经勒住马缰,拉开了手中的牛角弓!
“快!快!再快一点!”
“砰!”
第一根拒马被狠狠地砸进了泥地里,深深地扎了进去。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明军士卒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最快的速度,在拒马后方仓促列队,长矛如林,斜指苍穹,盾牌如墙,紧紧相连。
但建-奴的攻势,实在是太快,太猛烈了!
“明狗!给爷死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牛录额真,脸上挂着嗜血的狞笑,他一马当先,手中的马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森冷的寒光,直劈向一个还没来得及放下拒马的明军士卒!
眼看那名士卒就要血溅当场!
“轰——!”
一声仿佛能撕裂苍穹的震耳巨响,骤然炸开!
不是刀兵相接,而是……炮声!
来自南岸,七十二门红夷大炮,齐射!
南岸高坡上,袁崇焕的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透过千里镜,看着对岸如潮水般涌来的建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冷。
“开花弹!给本督……狠狠地打!!”
“轰!轰!轰隆隆——!”
天地震颤!河水荡漾!
七十二枚沉重如山,包裹着死亡的开花弹,拖着尖锐刺耳的啸声,如同死神挥下的镰刀,以无与伦比的姿态,狠狠地砸进了建奴那密不透风的冲锋队列里!
“啊——!”
“噗嗤!”
血肉横飞,惨叫震天!
一朵朵橘红色的火球,在建奴的队伍中轰然炸开,黑色的烟柱夹杂着猩红的血雾冲天而起。每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都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从建奴的阵型中剜去一大块!几条鲜活的生命,瞬间化为乌有!
碎裂的滚烫弹片,如同死亡的雨点般向四周疯狂扫射,轻而易举地撕开他们身上的铠甲,将周围的鞑子撕成一堆模糊的血肉,连完整的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无数的鞑子被当场炸得断肢断臂,肠穿肚烂。他们身边的同伴,被强大的冲击波掀得飞起,像破麻袋一样在空中翻滚,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口鼻中不断涌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鞑子兵,上一秒还满脸狰狞,下一秒,他的整个上半身就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两条腿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跑了两步才轰然倒下。
这地狱般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