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半脸面具,遮住左眼和颧骨,右边露出的脸皮泛青,嘴唇薄而直,下颌线条和他有七分相似。最要命的是脖子侧面,有一道浅红胎记,形状像倒写的“八”。
他没见过这人。
但他知道,这胎记他有。
小时候养父说过,这是陈家人独有的标记,生下来就有,洗不掉。
可他从没在别人脸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他喉咙发紧,但没表现出来。只是把打火机往裤兜一塞,腾出右手,用铜钱剑指着上面:“你来干嘛?送外卖?我可没点夜宵。”
对方没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朝下,开始敲击自己的大腿。
咚、咚、咚。
节奏很慢,但每一下都和他的心跳对得上。
他感觉胸口有点闷,像是有人用手攥住了他的心肌,在缓慢挤压。
他咬牙,左手摸到墙上配电箱的盖板,猛地一扯。
“哗啦”一声,金属盖飞出去,砸在地上。里面几根电线裸露出来,火花一闪。
灯光还没亮,整条走廊先是一暗,随即应急灯爆闪三次,终于恢复供电。
白炽灯重新点亮的一瞬,他看见那东西已经不在柜顶了。
他立刻转身,剑横在胸前。
下一秒,风从背后袭来。
他本能侧身,铜钱剑向后横扫。
“刺啦”一声,像是烧红的铁烫在湿皮革上。
他回头。
那人站在原地,左臂衣袖破了一道口子,黑雾从裂口里冒出来,迅速弥散。他没叫,也没退,只是缓缓转头,透过面具缝隙盯着他。
陈三更喘了口气,手臂发酸。
刚才那一剑是盲挥,能划中纯属运气。这东西速度快,动作没有预兆,而且不怕疼——正常人被铜钱剑擦一下,轻则皮肉焦黑,重则魂魄受损当场昏迷,可这家伙就跟没事一样。
他后退一步,背靠墙壁,给自己找支点。
那人没追。
而是抬起右手,再次敲击大腿。
这一次,节奏变了。
不再是同步心跳,而是逐渐加快,像催命鼓点。
他太阳穴突突跳起来,耳膜发胀,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他知道这是精神压制,专攻神识薄弱者。普通人挨上三秒就得跪地干呕,十秒就会七窍流血。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脑子,清醒了一瞬。
借着这股劲,他猛踹身侧立柜。
“哐!”一声巨响,整个柜体震了一下,顶上积灰簌簌落下。
那人动作顿了半秒。
他趁机扑向配电箱,一把拉开总闸。
“啪!”
整条走廊瞬间断电。
黑暗降临。
他没跑,反而贴着墙蹲下,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对手,不会因为断电就失去感知。相反,它可能更适应黑。
所以他不动,不喘,连心跳都尽量压慢。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听见头顶有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布料蹭过金属轨道。
他没抬头。
而是慢慢把手伸进卫衣口袋,摸出打火机。
轮子一蹭。
火光炸起。
他同时抬头,将火焰举过头顶。
光亮刹那铺开。
那人正悬在正上方,倒挂在通风管道外沿,头朝下,面具对准他,右手还保持着敲击姿势,只不过这次,敲的是自己的胸膛。
陈三更瞳孔一缩。
他没见过能挂在天花板上还不掉下来的活物。
他猛地挥手,铜钱剑直刺上去。
那人抬腿一格,靴底撞上剑身,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像是踢中铁片。
他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
对方借力翻下,落地无声,像片叶子。
他后退,火光随行。
两人在黑暗中对峙,中间隔着三米距离,一道光,一把剑,一个戴着半脸面具的黑衣人。
陈三更喘了口气,嗓子眼发干。
“你是谁?”他问。
没回应。
那人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他,然后,一点点划过自己的喉咙。
意思很明显。
我要你的命。
他咧了下嘴,算是笑了:“哦,来收账的啊?那你得排队,我欠的命债排到明年清明了。”
话音未落,那人动了。
一步跨出,速度远超刚才,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来的,右手成爪,直掏他心口。
他举剑格挡。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