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熄了又亮,像老式电视机接触不良。发布页Ltxsdz…℃〇M陈三更没动,手指还搭在打火机上,盖子开着,火苗悬在半空,黄得发灰。
刚才那一下晃,不是风。
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从他和火焰之间穿过去了。
他缓缓抬眼,盯着值班室那扇门。门是实木的,包铁皮,隔音好,锁舌卡进槽里时会发出“咔”的一声闷响。现在门是锁着的,但门缝底下那道光,薄了。
走廊的灯原本是整条亮着的,现在只剩两盏,一前一后,中间断开一段黑。
他收起打火机,铜钱剑已经在手里。七枚古币串成的剑身不长,也就三十公分,拿在手上像个改锥,但他握得很稳。左手腕第三圈红绳还是凉的,可他知道,这玩意儿从来不是提前报警的,它是事后确认:你已经被盯上了。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响。桌子没碰,登记簿也没合,手机还压在《殡葬管理条例》下面。他不想留痕迹,也不想显得太紧张。
可该防的,一点不能少。
他走到门边,耳朵贴上去。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连空气流动都静得反常。就像整条走廊被抽了真空,只剩下两盏孤灯撑着最后一点光。
他退后半步,拧开门把。
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冷气涌进来,带着一股味儿——像是烧过的电线,又像湿木头闷着烧,说不清道不明,但绝对不该出现在这儿。殡仪馆的停尸区常年低温,空气干得能吸走鼻腔里的血丝,从不会有这种黏糊糊的焦臭。
他抽出铜钱剑,用剑尖顶住门,慢慢推大。
走廊亮了那么一下,灯管闪了几闪,终于彻底灭了。
黑暗吞掉了尽头的窗户、两侧的停尸柜编号、墙上“禁止喧哗”的牌子。只有应急灯在配电箱上方泛着绿光,照出一块不到两平米的区域,像舞台追光,正好落在三号柜前。
三号柜的拉门微微凸起一条缝。
不是他之前关的。
他记得自己巡查完后亲手推到底,还顺手拍了一下确认闭合。那时候尸体还在,嘴角那抹笑也还在,黑气散了,但阴力残留,他用铜钱剑压过符纸才走的。
现在,门开了。
他没过去。
他知道有些东西,就等着你靠近。
他站在门框里,右手持剑,左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按下去。
没反应。
再按一次。
还是黑。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指针停在23:40,和手机一样。这时间早就该过了,可它就像焊死在这刻度上,不肯往前走一步。
他吐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蹭轮子。
火苗跳出来,黄中带灰,尾端轻轻一歪,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拨了一下。
他举着火,一步步往前走。
鞋底踩在地砖上,声音比平时重,像是地面变硬了。每走一步,火苗就抖一下,越往前,抖得越厉害。
离三号柜还有五米,火突然蓝了。
他立刻停下。
蓝色火焰意味着阴气浓度高到能点燃灵质,通常只出现在刚死未散魂的人脸旁边,或者……有东西正盯着你看。
他不动,火也不灭。
就这么僵着。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影子,也不是轮廓。
是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块区域比周围更暗,像是光线绕着它走,形成了一个逆向的剪影。它站着,不高,肩膀窄,双手垂在身侧,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等他先出手。发布页Ltxsdz…℃〇M
陈三更没动。
他知道这类东西最怕的就是沉得住气。你慌,它就动;你不慌,它反而会试探。
他把打火机换到左手,右手握紧铜钱剑,慢慢往前递了一寸。
火苗跟着前移,那块黑暗也动了。
它后退。
不是转身跑,是整个人像倒带一样往后滑,脚没抬,地没踩,就是平平地退进更深的黑里。
他跟上一步。
火光勉强够到它的边缘,照出一只手——苍白,指节粗大,指甲发黑,袖口是黑色布料,像是中山装的款式,但质地不对,太软,像是泡过水的皮。
他认得这种穿法。
殡仪馆不让穿制服以外的衣服上班,尤其是夜班。可这人不是员工。
也不是访客。
他继续往前,火光扩大范围。
那东西不再后退,而是忽然侧身,动作快得不像人类,一闪就到了左侧停尸柜顶端,蹲在那里,像只等食的猫。
他抬头。
火光向上一扬。
这次他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