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四溅。
他被震得连退三步,撞上墙,喉头一甜,忍住了。
那人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左手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像是要接什么东西。
陈三更不懂这个手势,但他知道危险。
他猛地低头,一道无形气流擦着他头顶掠过,身后墙面“砰”地凹进去一圈,水泥碎屑飞溅。
他心头一凛。
这不只是物理攻击。
还有术法。
他不能再被动防守。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打火机一甩,扔向对面拐角。
火光划出弧线。
那人果然偏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瞬,他暴起前冲,铜钱剑由下往上撩,直取对方咽喉。
那人仰头避让,剑尖划过面具边缘,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顺势一脚踹出,正中对方腹部。
“咚”地一声,像是踢进一团湿棉花。
那人没后退,反而抓住他脚踝,用力一拽。
他重心失衡,摔倒在地,火光熄灭。
黑暗中,他听见对方靠近的脚步。
他滚身躲开,摸到配电箱盖板,抄起来就砸。
“咣!”
砸了个空。
对方已跃至半空,双腿夹击而下。
他侧身一滚,膝盖擦过地面,火辣辣地疼。
那人落地,转身,再次逼近。
他爬起来,背靠墙壁,呼吸急促。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从嘴里吐出一颗含了好久的朱砂丸,咬破舌尖,将血混着药丸喷在铜钱剑上。
剑身顿时泛起一层暗红光晕。
他举起剑,指向那人:“最后一次警告,再过来,我不保证你能完整离开。”
那人停下。
站在两米外,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这次不是敲击。
而是摘下了面具。
右半张脸暴露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
皮肤苍白,五官端正,下颌有一道细疤,从耳垂延伸至脖颈。最醒目的是那双眼睛——漆黑,无光,瞳孔深处像是有两个漩涡,在缓慢旋转。
陈三更看着那双眼。
他忽然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是有什么记忆被强行撬动。
但他没时间细想。
因为那人突然抬手,将面具重新戴好,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他没追。
他知道这种对手,一旦决定撤,追不上。
他只是站在原地,铜钱剑仍举着,直到那人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才缓缓放下。
他喘了口气,腿有点软。
低头看,左手腕第三圈红绳终于发烫了,像是烧红的铁丝缠在皮肤上。
他解开绳结,抖了抖,热气散了些。
然后他走回三号柜,伸手推门。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他拍了下柜体,说了句:“别怕,它没得手。”
说完,他转身往值班室走。
路过配电箱时,他顺手把总闸推上去。
灯光恢复。
走廊亮如白昼。
地上的打火机还在,盖子开着,火苗早已熄灭。
他捡起来,蹭了蹭轮子。
火重新燃起。
黄,稳定。
他盯着火苗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你想让我看什么?”
没有回应。
只有走廊尽头那扇通向太平间的铁门,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刚被人推开过。
他没去看。
而是回到值班室,反锁房门,拉开抽屉,取出登记簿。
翻开新的一页。
笔尖顿了顿。
然后写下:
“23:58,遭遇实体袭击。目标身穿黑色中山装,戴银质半脸面具,右脸与我有七分相似,颈部有倒‘八’形胎记。使用非人速度与精神干扰术,疑似掌握某种魂系攻击。铜钱剑可伤其表,但未能阻止撤离。结论:目标目的明确,为杀我而来,且知晓我的弱点。”
他写完,合上本子。
抬头看向窗外。
殡仪馆外的小路依旧灰白,雾气散尽,远处路灯亮着,一辆环卫车缓慢驶过,刷刷地扫着路面。
正常世界还在运转。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再次点燃打火机。
火苗竖直,黄色,稳定。
他凝视着它,像在等一个回应。
十秒钟后,火焰尾端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人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