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现场突然间就变得鸦雀无声,连刚才敢当众大笑的王艳也不禁暗暗咋舌,哑巴了。
这种奇怪的静默差不多维持了有两三分钟,才终于有人开口。
“宁,宁总,我刚才没听错吧您是说,您要为了咱们大家伙成立这个互助会,把这么一大笔钱投进去”
“是的。”
宁卫民点点头,“你没听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而对方显然并没有就此满意,继续追问。
“宁总,我先声明,您愿意这么做,我非常佩服,我要说的话没有半点针对您的意思,但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
我有点不明白,这么多钱,您真的准备靠自己一个人拿出来我们这些人就一点钱都不用出,不用和您一起分担吗”
宁卫民淡淡一笑说,“大家什么情况,咱们相互都有个基本的了解,如果从经济上来说,相信目前没人比我更宽裕。
所以我来出这笔钱,才是最合理的,既不会影响我的生活,也不会增加大家的负担。
何况刚才我们不是一直在聊嘛,为什么要成立这个互助会本意就是希望能够帮助咱们这些大陆同胞在东京更好的立足,为大家提供便利和安全感,关键的时候能够一解燃眉之急。
如果采用摊派的方式,俺就等于给大家增加额外的经济负担,岂不是与成立这个互助会的初衷背道而驰了嘛。”
这话说的,那真是让大家感到暖心啊。
于是会场气氛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沉闷了,大家窃窃私语,都渐渐活跃起来。
甚至有人都开始替宁卫民感到冤枉了。
“可是……可是要是这样的话,那宁总你可就太吃亏啦。
所谓互助会,不就是大家一起凑份子的事儿嘛。
就跟咱们国内的工厂似的,约定每人每月交钱若干,轮流由其中一人所得。
目的是用来‘办大事’的。
现在你把钱都出了,我们这些人一分不出,那岂不是不都成吃现成的了嘛。
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啊……”
“这话说得是,要是占你这么大的便宜,这怎么行怎么说也是大家都能受益的事儿,不该都让你一个人拿钱。
何况真要成立这个互助会,那也不是出一次钱和两次钱的事儿,对个人来讲,那就是个无底洞啊,时间长了谁能受得了……”
“宁经理,我们都没你有钱,不过毕竟是大家的事儿,所以还是让我们多少也分担一点吧。
我个人还是出一万円,你千万不要嫌弃……”
大家越说越热闹,大多数的人,此时看着宁卫民的眼睛里都有了一种信任感。
不用说,这恰恰就是宁卫民想看到的,自然让他感到了由衷的喜悦。
“嫌弃什么的,千万不要这么说。
因为人的能力或许有区别,但诚意没有。
在我看来,无论我们每个人拿出多少钱来,意义是一样的。
所以无论一万円也好,一亿円也好,都是我们尽力在为大家的共同利益做贡献。
我在这儿,也谢谢大家的好意了。”
只是对于大家出钱这件事,宁卫民却还是坚持原有的意见。
感谢过后,他随即话锋一转,“但是在出资的这件事上,我还是希望大家先不要冲动,最好先由我来承担。
因为就像刚才我说过的,大家的日子目前还算不上好过,真要是有这个心的话,那就等谁的情况稳定了,手里富裕了,再捐也不迟嘛。”
而这还不算完,宁卫民生怕这种拒绝会伤害大家的热情,随即还提出了一个新的倡议。
“至于大家也想为互助会做点什么,这种心情我很理解。
那不如这样可好我负责出钱,大家负责出力,毕竟互助会是要为大家做事情的,光有了资金还不够,还得需要人来负责具体事务的。
而且我们能相互给彼此的,也不只是钱这么简单,所以照我看啊,咱们大家就根据自己的情况,量力而行就好。”
听了宁卫民的这番话,大家终于感到了一种心安理得的放松感。
像刘洋就率先一拍大腿,“对啊,是这么个理儿呀。
没有钱,不是还能出力嘛。
宁总,需要我干什么,一句话的事儿。
只要你招呼,我绝对义无反顾……”
陈颂也似乎明白了过来,“就是呀,就这么办好了,我看行。
俗话说,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就捧个人场。
既然宁总补上了资金缺口,那大家实在犯不上打肿脸充胖子,我们就出力呗。
大家能为互助会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只要尽了自己能力,就是为大伙儿服务,就是为大家做贡献了……”
却不料王艳又在这个时候,又开始泼上了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