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落在石磊的右眼上。
石磊巨大的岩石脸庞肌肉绷紧,那只暗紫色的右眼微微眯起,一股冰冷、混乱的抵抗意志下意识地升腾。
污染虽被压制,却并未根除,如同潜伏的毒蛇。
“石统领…”
苏雨薇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清冷的洞察,“你的右眼…那污染…很顽固。
它…会是你…也是磐石城…最大的破绽。
在…去那边之前…必须…解决。”
石磊沉默。
巨大的熔岩身躯如同凝固的雕塑。
他清晰地感受到右眼深处那股冰冷污秽的力量,它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磐石意志,挑动着毁灭与混乱的欲望。
带着这个去那死亡绝地?无异于怀抱炸药跳入火海!
不仅会害死自己,更可能连累同伴,甚至…成为污染反噬磐石城的导火索!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
石屋外,废墟上幸存者的哀泣、磐石卫的号子、修补家园的敲打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如同风中残烛,脆弱却顽强。
最终,石磊巨大的岩石头颅缓缓抬起,熔岩左眼中爆出磐石般的决绝!
他猛地伸出巨大的岩石手掌,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递到楚云枢面前。
那只浑浊的暗紫色右眼,死死盯着楚云枢。
“楚兄弟…动手!”
声音低沉如滚雷,带着一种将自己作为顽石置于铁砧之上、任人锤炼的悲壮与决然!
“挖了它!
在我…彻底失控之前!”
楚云枢看着石磊递到面前的、布满裂痕的岩石巨掌,看着他左眼中的决绝与右眼深处那挣扎的混乱,灰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左手,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灰金色枯荣源炁缓缓渗出,凝聚成一根三寸长短、纤毫毕现的奇异“金针”
!
针身灰金流转,生死道韵缠绕,散着一种洞穿本源、调和枯荣的奇异波动!
这不再是凡俗金针,而是以枯荣源炁为骨、以造化本源为引、以医者意志为锋的——道源针!
“忍…住。”
楚云枢的声音平静无波。
话音未落,左手化作一道残影!
那根灰金道源针,带着洞穿虚空的锐啸,无视了石磊体表坚硬的熔岩重甲和磐石皮肤,如同刺入水中,瞬间没入石磊那只暗紫色的右眼深处!
“吼——!
!
!”
石磊巨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困兽濒死的痛苦咆哮!
整个石屋都在这咆哮声中震颤!
他那暗紫色的右眼瞬间爆出刺目的、怨毒疯狂的紫黑色光芒!
粘稠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污秽能量如同喷的毒泉,从眼窝深处狂涌而出,试图侵蚀、污染那根刺入的道源针!
然而,灰金道源针岿然不动!
针身流转的枯荣源炁轰然爆!
那“枯”
之寂灭之力,如同最高效的净化熔炉,疯狂焚烧、瓦解着涌出的污秽能量!
而“荣”
之生机,则化作无数细密的根须,沿着污秽能量的源头,狠狠扎入污染的核心,强行汲取、剥离其中蕴含的、属于寂灭巨卵的本源烙印!
这不是简单的剜除,这是以道源针为媒介,以枯荣源炁为手术刀,在石磊的眼球核心,在污染盘踞的巢穴之中,进行的一场凶险万分的本源剥离手术!
剧痛!
深入神魂的剧痛!
石磊岩石般的脸庞扭曲变形,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熔岩重甲下的岩石肌肉虬结如龙,死死抵抗着体内污染力量最后的疯狂反扑!
他左眼中的磐石意志燃烧到了极致,如同不灭的熔炉,死死压制着右眼深处那想要彻底爆的混乱!
楚云枢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道源针是他意志与力量的延伸,每一次枯荣源炁与污染本源的碰撞、湮灭,都如同重锤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脸色愈苍白,嘴角再次溢出灰金色的血丝,但左手稳如磐石,灰金道源针在石磊右眼深处稳定而精准地搅动、剥离!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声响不断从石磊眼窝中传出。
大股大股粘稠的、散着恶臭的紫黑色污血混杂着破碎的晶体状物质(被污染的部分眼球组织)喷涌而出。
那只暗紫色的右眼,光芒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下去,浑浊的色泽如同被冲刷的污渍,开始褪色、剥离!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对抗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啵!”
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