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押运的燕兵都带着东晋产的折扇,说是“老将军特意吩咐,要与南朝百姓结个善缘,别让误会结得太深”
。
“传朕旨意,”
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辍朝三日,命太常寺备好厚礼,遣使前往燕国吊唁。
告诉慕容宝,东晋与燕虽为敌国,但却敬重慕容垂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是个值得所有人仰望的英雄。”
旨意一经传出,建康城内一片平静。
桓氏子弟虽心中多有不满,却没人敢公然反对——他们中有人的父亲,正是当年被慕容垂俘虏后又放回的将领。
老将军曾拍着那将领的背,语重心长地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主上,好好守护江南,莫要让百姓再遭兵祸。
我与桓公虽为对手,但都该明白,打仗不是为了争夺那区区地盘,而是为了让天下早日太平,让百姓能够安稳地种庄稼、养育孩子。”
当东晋朝廷为慕容垂之死做出决定时,洛阳城外的太学旧址,断墙间的荒草已疯长至没过膝盖,然而,这里却在每月十五成为诸子百家隐秘集会的场所。
这日辰时,儒家的“衍圣庄”
、墨家的“非攻阁”
、法家的“刑名堂”
、道家的“清虚观”
、纵横家的“捭阖楼”
……三十余个门派的信物刚在残破的石案上一一摆定,法家掌刑长老突然神色凝重,将青铜令牌重重拍在石案上,令牌上的“法”
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寒光,震得案上的尘土“簌簌”
跳起。
“慕容垂归天了。”
风卷着枯草,呜咽着掠过断墙,出如泣如诉的声响。
刹那间,三十余张脸上竟同时闪过惊愕之色。
要知道,这些人手中的剑与竹简,曾为“王道”
与“霸道”
争论千年,为“仁政”
与“法治”
辩驳百年,此刻却在一个武将的死讯前,齐齐陷入了沉默。
这个在战场上百战百胜的将军,早就是江湖公认的宗师。
楼观台观主王道义望着丹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那烟在晨光里盘旋上升,宛如一条悠然游弋的龙。
“熄了丹炉。”
王道义神色庄重,对着所有弟子说道,“三日不炼丹,全观弟子为他诵经祈福,愿他往生极乐,也愿这乱世能少些杀戮。”
小道童捧着拂尘,满脸疑惑,不解地问:“师父总说他是‘俗世武夫’,不懂清静无为……”
“傻孩子,”
观主目光温和,望着窗外飘过的云,云影在地上缓缓移动,“他的枪能护万民,比我的丹药灵验多了。
这乱世里,能让百姓活下去的,就是最大的‘道’。
这‘护万民’之道,不论朝堂还是江湖,皆为至上之理。”
此时,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太学旧址的荒草上,仿佛为这乱世增添了一丝希望的曙光,也似在为慕容垂的一生画上一个充满敬意的句点,其影响如同涟漪,在这动荡不安的世间不断扩散,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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