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离开。这次你可一定得帮我们呀,不然我们非冻死在路上不可!”
这时罗老四站了出来,对那三口人说:“他大姨,看你说哪去了,咱不都是自家人么,还说什么投靠不投靠的!只要不嫌我们乡下又穷又邋杂,你们想住几天就住几天......”
冬至时节昼短夜长,一晃天快要黑了,石柱也就没有再继续听二荠的大姨讲下去,要回家去陪陪他老奶。后来石柱听二荠讲,他大姨一家三口在这边住了大半个月时间,随后到新浦坐火车经过徐州、郑州、西安,辗转三千多里路,在过年前终于到了重庆。
出了门,石柱望了望即将被黑暗笼罩的天空,心里想着,黎明要是能像这天一样,一宿之后就到了该有多好!
黑夜过后,第二天就是冬至日。按照习俗,这里的人中午时候都会包饺子吃,不过石柱上午就要赶回去送物资,所以还没等天亮时候,石裕氏就起来和面、剁馅、擀饺皮、包饺子了。等石柱起来时,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已经端到了桌子上。石柱在家最喜欢吃他老奶包的饺子,平时在商行早饭吃得很少的他,今天竟然吃了三大碗饺子。石裕氏看着自己孙子吃了这么多,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等石柱吃饱之后,她还在一旁不住地说着“再多吃点,多吃点......”。
石柱擦了下嘴巴,笑着对石裕氏说:“俺老奶,要不是真吃饱了,我也还想再多吃点。今天有事情,我还要去俺小舅那边,一定要早点走才行!”石裕氏这才依依不舍地给石柱围了个围巾,目送自己孙子上马离开。她一面和石柱挥手,一面嘱咐石柱路上小心,没事时候就经常回来看看。
“俺老奶,估计要等过年时候我再回家几天!”说完后,石柱便抖动缰绳飞奔而走。
石柱一路上不敢耽搁,只听得西北风在耳边呼呼刮过,等他赶到墟沟时候,那匹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从鼻子里冒出的一股股白烟把马头都快挡住看不见了。几个伙计此时刚把物资装上马车,于是石柱便和他们一起去老君堂,基本没有耽误当天的事情。
海州地区四季分明,年底这些天天气愈发冷起来,西北风也刮得更厉害。石柱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几个伙计送物资,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从未出过差错。
到了阳历年这天,祝广连照例把几个跑货的伙计、柜台店员和附近平时在他这里干些零活的人都请了来,他知道到了过年时候大伙事情多,那时候请人家的话很难凑齐,不如乘着阳历年时候大家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这天祝广连的女人沈月云也亲自下厨炒了几个时令小菜,硬菜则由厨娘胡妈掌勺,丫鬟春桃和祝、沈两家的几个亲戚就在一旁打打下手。几人忙活了个把时辰后,一桌丰盛的饭菜也就做好了-皮蛋、糖腌红萝卜心、油炸花生米、冷呛海蜇丝、猪头肉、春卷、火腿、茶聊鸡、风鹅、冰糖肘子、五花肉、大肉坨子、红烧鲤鱼、大白菜烧牛肉、小鱼锅贴、干煸四季豆、芹菜炒小卷、清炒木耳、麻婆豆腐、冬瓜排骨汤,还有虾、蟹、贝类等各式海鲜等,看得人一直从眼里馋到心里。祝广连亲自搬出了两坛“洋河大曲”,这是他专门托人从宿迁带来的特供酒,只有在重要场合才舍得拿出来喝。
等酒菜摆好、各人按序坐定之后,外面已是漆黑一片,不见一丝月光。屋里人则支起了蜡烛、掌起了马灯,到处都被照得通亮。
祝广连率先站起来,端起酒杯对大家说:“今天是民国二十七年第一天!感谢在座的各位去年一整年的努力,大家辛苦了!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利、人人发财。我广连商行虽规模不大,但是能有今天的成绩,全仰仗在座的各位,我祝某在此谢过大家。来,我先敬各位一杯!”
说完,祝广连便将杯中酒干了。众伙计及家丁此时也都站了起来端起酒杯,而小孩还有不喝酒的人则端起了汽水,皆一饮而尽。
随后,大掌柜沈从汧站了起来,他是沈月云的亲大伯,大清没亡时就在县衙里当账房先生,深得县令的赏识。祝广连初创公司时特意去请了几趟,最近,他才看在侄女的份上同意过来帮忙,自打就职以来,把广连商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理得井然有序。
沈从汧端起酒杯说道:“诸位,我们一块堆来回敬东家一杯。现在到处都在打仗,这世道里我们能在广连商行有一席之地,全赖东家厚爱。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大家继续好好干,等过年了请东家给我们发红包!”
“好,好,好......”众人一起欢呼着,而后又一起端起了酒杯。两杯酒下肚后,沈月云就一直不住地招呼大家吃菜,不要客气,吃好、喝好。于是酒桌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几轮过后,透过屋里的光线,大家看到外面突然就下起了鹅毛大雪。此时祝广连更高兴了,连连说道:“瑞雪兆丰年啦!相信今年我们会更好!”
吃完酒席,东家人把大伙送走、安顿好后,几个女人便把桌子收拾了,一直到最后才睡下。
在酒桌上,所有人的愿望自然都是美好的,不过酒杯里喝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