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愚蠢得可笑。
她活了将近二十年,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荒唐,眼眶微微发热,暗自骂道:程英啊程英,你枉自随师父学了这许多年,竟连这点伎俩都识不破,真是蠢到了极处!
又想:他们口中的“汉人贼子”,多半便是云郎。定是云郎擒了这小王子的娘亲,他们便想拿我去做交换……他们既知我是云郎的妻子,想来那日少林们前的变故,都被他们瞧在眼里、听在耳中。若非今夜无意之中听得真相,我非但帮不了云郎半分,反要坏了他的大事!
什么无碍大师传话,什么表妹安置在达摩堂,全是彻头彻尾的谎话。表妹已被囚了三日,我却在这里为虎作伥,替敌人疗伤,当真是百死莫赎!
她心里慌乱至极,只觉眼前发黑,几欲晕倒,忙强自定了定神,寻思:雷云子武功深不可测,这清虚也非等闲之辈,我若不趁此刻悄无声息地脱身,转眼便要成了他们的阶下囚。我便是拼着一死,也不能让他们拿我去要挟云郎,可表妹又被囚在少林,又该如何是好?
当下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退开后院墙根,直退到数丈之外,才提一口气,施展轻功纵身跃起,轻轻巧巧翻过了围墙。
足尖刚一点地,奔出数步,忽见眼前黑影一晃,一个人影拦在身前,身法之快,竟是她生平未见。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月光斜照在脸上,不是雷云子是谁?
程英心头一沉,默不作声地暗运九阳真气护在周身,却不敢贸然出手。
雷云子嘿嘿一笑,说道:“程姑娘,老道身上的寒毒,可还没解干净呢。”
程英强压下心头惧意,说道:“毒已解得差不多了,道长功力深厚,余下的自行运功驱遣便是。”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声音竟已微微发颤。
雷云子道:“你且瞧瞧,我到底是谁?”
说着伸手往脸上一抹,揭下一层人皮面具。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哪里是什么雷云子道长,正是曾打了她一掌的玄冥妖道!
程英惊得倒退两步,道:“你……你……你……”
一时间喉头哽住,竟说不出完整话来。
她霎时便即醒悟,什么与黄药师有旧怨,全是这二人串演的一出戏,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便是要扰乱自己心神,让自己失了防备。
这妖道武功本就远在自己之上,心机更是深沉阴狠,念及此处,一股寒意直透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