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思早一刻驱尽雷云子体内寒毒,便能早一日接出表妹。
当下草草用过早膳,便又去石屋为雷云子驱毒。这一日运功化解,比昨日顺遂了不少。
到得午后,无碍大师又遣人下山传话,说陆无双在少林一切安好,让程英不必挂怀,程英心下渐宽。
到第三日上,无碍依旧派人传讯,此时雷云子体内的玄冥寒毒,已被驱去了十之七八。
众人尽皆喜不自胜。
雷云子虽仍冷着一张脸,神色间却已缓和了不少;清虚更是对程英感恩戴德,几番作势要下跪拜谢,都被她拦住了。
当晚用过晚膳,程英打坐片刻,便斜倚在榻上歇息。寻思明日多半便能将雷云子体内寒毒尽数化去,此人内功深湛,委实了得,中原武林中能有这等修为的寥寥无几,却偏偏声名不显,性子虽怪,却当真是位隐世高人。
忽地想起霍都与无求和尚的图谋,二人觊觎少林的粮仓与财宝,不知何时便要发难。
好在无碍大师坐镇少林,表妹既知那无求和尚的底细,定会告知无碍大师,无碍再禀明方丈,那二人的奸计,便不攻自破了。
念头一转,又落到了易逐云身上。云郎此刻身在何方?可还顺遂?有没有遇上危难?也不知他念不念着自己?
她脸上微微一热,暗道:他心里定是想着我的。可待得重逢,若是又给师父撞见了,那可如何是好?难道推说是路途中偶遇?师父智计无双,又怎会信这等托辞……
一时思潮起伏,竟无半分睡意,便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但见夜空繁星万点,一轮圆月悬在中天,周遭彩云缭绕。
深秋夜风料峭,吹在身上微有寒意,程英却只觉心神舒泰,说不出的惬意。
沿着廊下缓缓踱步,心中默念:逐云追月……云郎曾说将我比作明月,可在我心里,他才是那一轮皓月,我不过是天边一抹彩云,该是彩云追月才是。念及此处,一缕甜意悄无声息漫上心头。
情思荡漾之下,她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枝玉箫,便要就着月色吹奏一曲。
可抬眼四顾,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宅院的后院门前,心想这一吹箫,只怕惊扰了旁人歇息,便又将玉箫收回怀中。
正待转身回房,忽听得隐约有人说话,声音细微,听不真切。
程英心道:清虚道长当真是个好徒弟,这般晚了,还在为他师父调理伤势。
她此刻九阳神功已有进境,耳目之聪敏远胜寻常武人,当下屏息凝神,侧耳细听。
只听一个声音压低了嗓子道:“……在这地方只能说汉话,万万不可讲蒙古言语,倘若给旁人听了去,汉人便会来将你捉了,煮来吃了。”
另一个稚嫩的童音道:“汉人这般凶恶么?可额吉说他们都温顺得很,最是听话。”
先前那声音道:“不许说额吉,要叫娘亲!”
那童音嗯了一声,又道:“娘亲说汉人都很听话的。”
说话的二人,竟然是清虚道长与他身边的小道童清风。
程英听得分明,心头猛地一震,霎时间如坠冰窟:原来他们师徒竟是蒙古人!啊,是了!怪不得雷云子身中剧毒,千里迢迢求上少林,少林却置之不理。
一念及此,只觉背上冷汗涔涔而下:无碍大师对蒙古人素来深恶痛绝,又怎会与这些蒙古道人有所牵连?
只听清虚压着嗓子道:“小王子,你年纪尚幼,从前你娘亲哄你,是怕吓着你。现下你娘亲被汉人掳了去,我拼着性命才趁乱带你逃出来,你还当他们是温顺听话的么?”
清风道:“自然是不温顺,也不听话了。道长,咱们几时去救娘亲出来?”
清虚道:“明日便可动身。”
清风奇道:“就咱们几个,也能行么?”
清虚道:“我师父武功盖世,天下罕有敌手,便对方有千军万马,咱们也能将你娘亲救出来。”
程英越听越是心寒,心底一个可怖的念头渐渐清晰,只觉四肢百骸都浸在寒冰里一般。
她万没料到这胖乎乎的小道童竟是蒙古小王子,平素见他汉话说得流利,礼数也周正,只当是寻常道观里的乖巧徒儿,哪知竟有这等来历。
她心头猛地一沉:无碍大师决计不会与蒙古道人往来,更不会和他们同谋。这么说来……这宅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无碍大师!那表妹她……
忽听清风又道:“那位穿青衣的姊姊呢?她不跟咱们同去么?”
清虚道:“她自然是要去的。她可是那汉人贼首的妻子,咱们正好用她去换你娘亲回来。好了,小王子,乖乖安歇,明日午后咱们便启程。”
清风应了一声,两人便没了声息。
程英只觉一股恶寒从背脊直窜顶门,身子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心中又是自责,又是悔恨,自己竟这般昏聩,一步步落入旁人圈套,还尽心竭力为敌人驱毒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