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别的不谈,自从那日发癫之后,她确是心情渐好了。
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
摆脱阮清仇记忆如潮水般日夜侵蚀的阴影,灵魂深处那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终于偃旗息鼓。
虽失了那身鬼神莫测的武功,换回的却是神思清明、夜寐安稳。
更不必说,能日日见着谢禛——看她批阅公文时微蹙的眉和清美的侧脸,听她与属官议事时清冷的声线,甚至偶尔能蹭一盏她亲手沏的、价比黄金的白茶贡眉。
贵啊,清贵得紧。
她可太爱有事没事凑在谢禛身旁闻她身上若有若有的木檀香气和茶叶味道了,横竖是给自己这趟古代游记增添点闲趣罢了。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分不清是更喜欢谢大人的才还是更喜欢谢大人的貌。
说到底根本不需要分清。
这般日子,这光景,这玉堂人物,宛如从地狱池沼边缘偷来的半刻春光,她怎能不珍惜?
怎能不欢欣?
不过说到谢大人,就不得不提到那位不请自来的某人——
那日在暖阁打了一架之后后,这位上官侍读第二日一大早便称翰林院有急务,脸色青白地登车返回大京,连辞行都显得仓促。
宁时乐得清静。
拜拜了您内,回大京喝豆汁儿去吧。
宁时正对着那盒被退回的血燕唉声叹气,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漆盒边缘,琢磨着是再换一味南海珍珠粉试试,还是干脆住西厢房门外去向好妹妹告饶一整天,不出来便不回去了。
她不信殊晴这个恋姐成痴的女人这会儿还能不心软!
正胡思乱想间,知杏却从月洞门后探出半个身子,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儿,冲她神秘地招招手,压低了声音:“参军~大人传您过去呢!”
不喊则已。
一听某人名讳,宁时眼睛唰一下有了神采,那点愁云惨雾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活像只听见开饭锣声的小狗,脚步轻快地就跟着知杏走了近去:“叫我?可是大人批公文乏了,要寻我手谈一局?还是新得了什么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