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承受。
而你宽恕她,她会觉得羞耻;你抱她,她可能会觉得自己不配。
而“一刀杀了”?
对不起,眼下杀了你已经不是那么划算的买卖了。
年少不知权衡、你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呀。
所以宁时艰难开口道:“你不必太难过,我理解你的痛苦。”
这一瞬间,宁时忽然感觉自己身上在发光。
她不能、不该杀眼前的少女,即便她已经犯下了很多罪,给自己找了很多麻烦。
原因?
在自己的视觉里自然是一系列复杂的因素作用而成,是怜悯和同情,是任务线的走向,甚至......
功利的角度想,甚至方便获取一些叛军的消息,让她投诚什么的。
但眼前人显然不会想到如此之多的层面的事情,她估计以为自己就是纯·金陵来的善人?
老爷心善?
可是她也看见自己满身血污宛如恶鬼了,自己应该当不起心慈手软这个词。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干脆利落地杀了她,不折磨她套话?
天知道卫霖会怎么想。
她应该会自己找到理由的吧?
又是一阵难耐的沉默。
风吹过残破的院落,瓦砾与血迹之间,战火未歇。
好一阵过后......直等到眼前的人的情绪平定了三分之后——
宁时叹了口气,轻轻后退,两人额头才轻轻分开。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沉定温柔:“这一次我不杀你,但你别觉得我是心慈手软之人。”
卫霖仰起头,眼神发直。
她下意识想笑,却笑得极其难看。
“我放你一马,是因为我......”宁时目光闪烁,沉默片刻光速决定放弃找理由,“不是因为你无辜,不是因为我愿意代人原谅你。”
“你要承担——”
宁时的眸子闪烁了一下,笑了笑:“当然,我会和谢禛言明你的罪责,你既然开城门,便要承担下责任。但我会尽量保下你,从轻发落......”
“做错事要承担。”宁时的神态换作十成的正色。
“......”
“你这事闹得不小。”她语气里听不出是轻是重,“劫粮、放火、勾结叛军、打开城门......你倒真是勇悍。”
卫霖低着头,嗓子里像卡了什么东西,一时没开口。
许久,才轻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宁时眼神顿了顿,多了一点点笑意,语气也放轻了:
“道歉要有诚意,你如今算小半个降将。我自然善待的了。所以,叛军是怎么联络的?谁开了瓮城的门?火药从哪儿来的?还有多少伏兵,谁在暗中配合你们?说出来吧。”
——自然,你不说我也可以追查,但是动用天人感应的次数尽量少些为妙,她不想把身体搞得更糟糕了。
“那些叛军和流民哪来的火药?是谁供应的?”
“不是全是叛军和流民,”卫霖低声道,“也有之前在别地被打散的旧兵,一路混进来的,进不去晋阳,外头又饿得狠......是有人跟他们接头,在城外用粮换火药。我没细查,但......”
宁时盯着她:“是谁的人?幕后是谁?”
“我不知道。”卫霖声音一顿,咬了咬牙,“真不知道。我原本只是想劫粮劫杀狗......杀谢大人,不是想屠城的——后面那些事,我控制不住也懒得去管。”
她敏锐地感觉到眼前人似乎对谢禛有一些特别的感情,“狗”字说了一半便自动改了......
啧。
脸上火辣辣地还在疼,被洞穿的左肩,但是看着眼前人温柔的眉眼,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反正你要是想彻底捣毁叛军老巢,跟着我的情报走便是了。”
“所以你就带着人杀回钦差府邸?”
“......我想看看那个谢大人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样。”卫霖看着她,眼神晦涩,“我不信你真的会带我见她。我想自己看。”
“若是是就放过她,若是不是便杀了。”
卫霖提及杀戮的时候轻描淡写的态度令人心惊。
“你不信我。”宁时说了句肯定句。
嗓音低了几分,像笑了一声,却听不出喜怒。
卫霖咬牙别开脸,小声道:“你也不是每次都带我,不是吗。”
宁时:“......”
她砍了一整天,总算没绷住笑了:“下次一定带上你。”
这孩子怎么跟分离焦虑症似的?
算了。
宁时望着她脸上交错的掌痕,忽然伸手,指节蹭过那片红肿:“疼吗?”
眸光落在卫霖沾满血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