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穿过那片归无信徒的所在,走到了太无的最深处。发布页LtXsfB点¢○㎡
太无的最深处,悬着一道无形的临界,那道临界比太无境的门槛更加高远,更加玄妙。
临界之后,便是归一境——是万法归宗、万象归一的高远境界,只要迈过那道临界,他便登临归一境。
他站在那道临界前,目光一片平静。
正要迈步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从临界之中浮现。
正是那位老者,守夜人。
林玄停下脚步,看着那位从临界中浮现的老者,淡淡道:阁下,又来了。
守夜人站在那道临界前看着林玄,眼神与之前有些不同。
之前,他的目光空茫而深邃,此刻却有着一丝古老、沉重的东西在浮现。
林玄,你,走到了归一境的门前了。
林玄淡淡道:何如?
守夜人说道:本座本不该再来见你。本座的归无之道,与你的守存之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本座还是来了,因为本座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
林玄目光平静:
守夜人缓缓抬起手,朝着虚空中轻轻一点,随之缓缓浮现出一幅古老的画卷。
那画卷,比林玄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古老。
画卷上描绘着一幅宏大到极致的景象——无数个世界,无数个纪元,无数个存灭,在某个遥远的过去,被一个身影稳稳地守护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个身影站在诸天万界的最中央,如同一座不朽的丰碑。
他守护着万界的存与灭,守护着万界的昼与夜,守护着万界的生与死。
他,便是万界最初的守护者。
林玄看着那幅画卷,目光微微一凝。
画卷上的这个人,是阁下?
守夜人看着那幅画卷,眼中浮起一缕极古远的沧桑。
他缓缓点头,说道:不错,本座曾是诸天万界最初的守护者,本座比万界的创造者更早地立于这片天地。
创造者创造了万界,而本座从万界初生的那一刻起,便开始守护它们。本座守着万界的存,守着万界的灭,守着万界的昼,万界的夜,守着万界的生,万界的死。本座守护了无数个纪元,守护了无数个世界,守护了无数个存灭流转的轮回。
林玄看着守夜人,目光平静而深邃,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守夜人缓缓说道:本座守护了万界太久、太久了。久到本座看了无数个世界,初生,鼎盛,衰败,归于灭。久到本座看了无数个纪元,兴起,繁荣,沉坠,化作尘埃。久到本座,看尽了那一切存灭流转,看尽了那一切生死的轮回。
本座守着它们,守到最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万物,终将归于无。本座无论怎样守护,都守不住那终将到来的归灭。存终要灭。昼终要入夜,生终要归无。
本座守护了万界无数年,却始终守不住那终将到来的归灭。
他缓缓抬头看着林玄,眼中浮起一缕极浓的苍凉。
本座守不动了,本座看着那无尽的存灭流转,看着那无尽的生生死死,本座终于放下了。本座从守存之道,转入了归无之道,本座成了归无之道的执道者。
本座引万界归于空无,不是厌恶万界,不是憎恨万界。本座是觉得,既是终要归无,不如早些归无,让万界少受那存灭流转的奔波之苦,少受那生生死死的轮回之痛。
守夜人看着林玄,缓缓开口:林玄,你看着本座,可曾觉得本座就是你?
林玄站在那道临界前,看着守夜人,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守护了万界无数年、最终却转入了归无之道的存在,目光平静而深邃。
他缓缓说道:朕看见了一个守道人守到了尽头,守没了心气,转而归无的样子。
守夜人目光苍凉,说道:那,本座就是你,守到最后将会变成的样子。
林玄淡然一笑:朕,不会变成阁下。
守夜人看着他,问道:何以见得?
林玄面色漠然,淡然开口:阁下守着万界,看着存灭,守到最后,守没了心气。是因为,阁下守的是万界,看的是存灭,站得远了,看不见那存灭之中具体的存。
朕守的不是万界,不是存灭。朕守的是朕的根,朕的来处,朕的当下。朕守着玄界,守着青玄,守着朕亲手种下的玄帝之树,守着朕亲手留下的玄帝道统。
朕守的,是那具体的、真实的存,不是抽象的万界,不是浩荡的存灭。所以朕守得住,朕看得到朕守的模样,听得到朕守的声音,感受得到朕守的温度。
朕不会像阁下一样,守着守没了心气。因为朕守的不是那浩荡的存灭,而是那具体的人,那具体的世界,那具体的当下。
守夜人看着林玄,眼中浮现一抹震动之色,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