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迈过那条光阴之河,继续朝太无境的深处走去。发布页LtXsfB点¢○㎡
走了不知多久,太无深处的虚无渐渐有了一些变化。
那些缥缈的道韵,竟开始变得急促、躁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前方聚集、翻涌。
林玄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默默观察。
前方太无深处,浮现出无数道身影。
那些身影,皆身着灰黑色的长袍,面容枯槁,目光空茫。
它们悬于虚无之中,如同一片沉沉的阴云,拦在林玄前行的路上。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一种的气息。
归无不是杀气,那是一种向虚无深处沉坠的、空茫的气息。
那些身影,是归无信徒。
是一群被归无之道蛊惑、自愿放弃存灭、一心归向空无的强者残魂。它们盘踞在这条大道上,阻隔着每一个不肯归无的后来者。
领头的是一个身形佝偻、面容苍老的归无信徒。
他看着林玄,缓缓开口:后来者,你还要往前吗?
林玄目光平静:朕,自要往前。
那老者摇头道:前方便是太无更深处,是归无的所在。你一个守着存、不肯放下的存在,踏入那里只会感受到痛苦。你不如在此止步,随我等,一同归无。
放下,便得解脱。放下了,便不再有存灭之忧,不再有昼夜之扰,不再有来处与尽头的牵缠。一切归于空无,便是最大的自在。
那些归无信徒,皆缓缓开口,齐声低吟:归无,归无,放下,放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一切存,皆空。一切昼,皆灭。唯有归无,方得大自在。
那一片低吟,如同潮水向林玄涌来。
林玄站在那片低吟之中,只觉周身的一切存灭,仿佛都被那股归无之潮牵引,缓缓地向虚无深处沉坠。
那股归无之潮,比守夜人施展的归无之手更加绵密,更加浩大,仿佛要将他的存,他的根,他的来处,都一并卷入空无。
林玄闭上眼睛,静静站在那股归无之潮中。
他没有抵抗,只是如同一枚落定的棋,稳稳地停在了当下。
那股归无之潮,从他身侧汹涌而过。
他周身的存灭,在那股归无之潮中竟没有一丝动摇。
因为它们在林玄的守存之道下,早已定格当下,不再随外物浮沉,也不再因灭而动摇。
那领头的老者,看着林玄在归无之潮中纹丝不动,眼中浮起一丝惊讶:你,竟能抵住这归无之潮?
林玄睁开眼,一脸平静地看着那些归无信徒。
缓缓说道:朕不抵御它,朕只是站在那里,守朕的当下。
归无之潮再怎么浩大,也只能引那些不肯安安稳稳停在原处的存,向虚无沉坠。朕的存,朕的当下,朕的根,早已稳稳地定在了它们该在的地方。归无之潮,引不动它们。
领头的老者,目光空茫地看着林玄,皱眉说道:你执迷不悟。存,终将归灭,守,又有何用?
林玄淡然一笑:存,终将归灭。但存,在它存的当下仍有它的意义。朕守的不是不灭,朕守的是当下那一刻真实的存。
你们只看见存的归灭,你们没有看见存的那一刻——它生时,它长时,它鼎盛时,它守在它该守的地方时,那一刻的存,是真实存在的,是有意义的。
你们放弃了那一刻的存,只为了那终将到来的归灭。你们自以为得了大自在,实则你们是被二字,吓住了。
那片归无信徒,在太无深处,低吟之声,渐渐止歇。
那些空茫的目光中,竟有一些缓缓浮现一丝淡淡的清明。
领头的老者看着林玄,沉默了很久,说道:你说,我等是被归灭二字,吓住了?
林玄淡淡点头:不错。你们畏惧存会灭,昼会入夜,一切终将归无。你们因为畏惧归灭,便索性放弃存,放弃昼,放弃当下,提前归入空无。你们不是看破了存灭,你们是被存灭吓住了。
朕,不怕归灭。朕知道朕的存终将归灭,但朕在朕存的那一刻,诚心诚意地存着,守着朕的根,守着朕的来处。朕不怕它灭,所以朕,不急着归无。
朕,这才是自在。你们那不是自在,而是逃避。
那片归无信徒,在太无深处面面相觑,久久沉默。
那领头的老者,目光空茫地看着林玄,许久许久,那空茫之中竟缓缓滑落一滴,不知是泪,还是道韵凝聚的光点。
他缓缓说道:本座归无了无数年,只看见了存将归灭,只看见了昼将入夜,只看见了那终将到来的空无。本座从来没有想过——存,在它存的当下,也是有意义的。
他缓缓躬身,朝着林玄深深一礼。
他身后的那些归无信徒,竟也缓缓躬身,朝着林玄深深一礼。
领头的老者,说道: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