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做了一个梦。发布页Ltxsdz…℃〇M
不是滔天火海,也不是极寒炼狱,而是青山白雾,云外偶而传来一声清脆的鸟唱。
她下意识地觉得是梦回小眠山,然仔细一瞧,又觉得不对劲。
小眠山是一座很矮的山,没有这样开阔峻伟的山仞,也没有这样连绵至天边的苍翠。
下一秒,相宜就想起这是何处了。
青华峰,灵光寺。
没等相宜再多看几眼,眼前的场景就天旋地转,待所见再次明晰,第一个出现的竟是裴识瑜。
他从上客堂推门而出,眉宇间笼罩着浓重的悲愁。许是已经经历过更多更深切的哀恸,再剔骨剜心的伤痛也只化作眼底一点麻木的冷色。
相宜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看了又看,在心里下了定论。
无论是从五官容貌还是身形气质上来看,这都是更年长一些的裴识瑜。
她先是觉得高兴和欣慰——能比裴识瑜本人更先一步见到他长大之后是何种模样,哪怕只是一个假设的梦境。
但这样的欣喜并没有持续多久,随即便被难过的情绪淹没。她因着裴识瑜的难过而难过着,想知道他为何如此忧郁,如此悲哀,更想知道为什么长大后的他,反而舍弃了那只红珊瑚耳坠,舍弃了过往?
种种可能在相宜脑海中演变着,她更趋于相信这只是一个毫无根据与源头可言的梦境。
这样一来,所有的痛苦便都只是镜花水月,幻梦缥缈。
她自我安慰着,将自己说服的那一瞬间,眼前的场景也随之再次变化。
还是在灵光寺,这次是在相宜与赵雪澜对弈的那个廊下。发布页Ltxsdz…℃〇M
只不过这次没有细雨绵绵,而是青山一抹雪,只一点惨淡,蔓延开永恒的寂静苍凉。
这抹孤寂的伤痕却并非源自这无言草木,而是廊下那个静坐着的影子。
也是几年后的赵雪澜。
她心念微动,正要走上前去,然只迈出了第一步,眼前的景象便纷纷支离破碎,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相宜还未缓过神,脖颈就被身后扔出的绳索牢牢套住,紧紧束缚她的脉搏。
恐惧如潮水般逐渐漫过她的喉咙,相宜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扯想要挣脱,却被扎得鲜血淋漓。
她越来越惊惧,依稀之间感受到了光亮,随即有人轻柔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绝望窒息的孽海中抽离,一线冷冷的白梅香笼罩,她所在的怀抱却温暖而柔软。
她逐渐轻盈,逐渐解脱,最后慢慢睁开眼睛。
触目所及的场景陌生,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却一直从梦境中延续至现实。相宜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微微转头,就看到了坐在床头的俞柔贞。
她张了张唇,轻声道:“……姐姐。”
“你总算醒了。”
俞柔贞本坐在床头小憩养神,听到这微弱的呼唤连忙醒了过来,她擦了擦眼,关切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四肢百骸都深浸着沉沉的酸痛感,相宜试图动一动手指,才发现被一层层的纱布紧紧裹着。
她低头去看,自己先前被烧伤的那只右手已经被包成了一只粽子。
相宜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那伤口确实乍一看格外惨烈,但也还不至于要包成这样吧。
见她一脸木然,迟迟没有反应,俞柔贞忧心更甚。
她心中百感交集,已经做好了相宜因为惊悸过度导致认知损伤,往后便都由她来照顾的准备时,就听见相宜艰涩干哑的声音。
“……姐姐,我想喝水。”
“哦哦……对!水,拿水来……”
俞柔贞先是万分欣喜,妹妹还有反应,没有被烧坏了脑子,而后便连忙去端水过来,并让侍女去把太医再叫过来瞧瞧。
借着俞柔贞的手喝了点茶水润了润喉咙,相宜能正常说话了,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一天。”
昨夜偏殿起了大火,等俞柔贞发现时火势已经涨到无法控制。
她那刚从宫中回来的妹妹,俞柔贞还来不及好好地与其说一些贴心体己的话,就先燃起了熊熊烈火,那样凶狠的焚烧掠夺之态,使一隅天地纵黑夜也如同白昼,将俞柔贞心底的念想烧得干干净净。
一想到相宜被困在那火中,俞柔贞就双腿发软。
但她还不能倒下,无论是因为那一丝存活的可能性,还是要找出始作俑者,让她付出代价。
只不过在火终于被扑灭后,望着满目干干净净的荒颓,被赵雪澜押过来的云芸还在一旁叫嚣着已经烧了个尸骨无存,俞柔贞用尽力气狠狠地掴了她一掌,就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赵雪澜的侍从来向她传报,说应姑娘被救了出来,现在兰苑中修养。
她也来不及细究相宜是怎么被救出来的,又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