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殿中,宫女正伺候着相宜穿衣服,过程颇为繁琐漫长,相宜困得直打哈欠:“还有多久?”
“快了应姑娘,您若累着了,奴婢让人送点心过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相宜还没听过有穿衣服穿累了要吃点东西这一说法,拒绝后又疑惑地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要穿得这样隆重。”
莫非师姐动作这么迅速,头天才有的念头,今天就能实行了?
相宜漫无边际地想着,那师姐应该是比大多数人更适合出任地方官的……
宫女笑道:“这些衣服都是殿下特意为姑娘准备的,比外面铺子和裁缝制出来的是要精美些,但还谈不上隆重呢。”
相宜这才回过神来,听到这话,仔细地看了看衣袖,才发现不是她的错觉,布料上确实绣着密密的金纹,华贵而不俗气,随着光影自然流转着明暗变化。
看她盯着衣服的某处良久未言,宫女心头一跳,问道:“姑娘可是不喜欢?殿下为姑娘裁制了许多,奴婢去给姑娘拿套新的来。”
相宜摇头:“没有……只是没见过这样的衣裳而已。”
华阳殿上上下下都知道赵蒹葭已有意认相宜做义女,并册封她为郡主。闻言,宫女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恭维道:“待姑娘日后封了郡主,还能见到更多呢。”
一想到那场景,相宜就觉得有点不适,打算待会儿去问问师姐封了郡主后她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住在东宫,或者是不住在东宫也行,总归不要是每天有一大群人前呼后拥地围着她。
只不过等相宜见到赵蒹葭,还来不及问出那个问题,先注意到了室内的另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里?”
她语气中有惊讶和微微的恼怒,与往日明显不同,还是格外糟糕的不同。赵蒹葭讪讪,正想着该怎么解释时,陆婴开口了。发布页Ltxsdz…℃〇M
“我求了长公主殿下许久,殿下不堪其扰,答应给我几句话的时间。”
仿佛是怕相宜连这几句话的余地都不愿给他,说完,陆婴又紧随道,“真的只有几句话而已,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求你了,相宜。”
他话语中满是哀求与寥落,让相宜心中生出一点不忍来,但也只是那样细微的一点,远不足以让她回心转意。
她看向陆婴,神色淡淡:“那日我托你父亲转告给你的话,一切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陆校尉,我们之间根本就不会有那么多非说不可的话。”
说完,相宜叹了口气,垂眸,不去看陆婴苍白的脸,“你请回吧……你的母亲为了维护你煞费苦心,你此时该去陪她才对,你说再多,我们之间也不会再有改变了。”
毕竟那件事之后,最不该出现在相宜面前大献殷勤的,就是陆婴。
他明明是罪魁祸首的那一方,却反过来利用相宜被小心翼翼、费尽心思保全的无知与纯然,只是所谓的“为着自己的心”……
却从未想过他的行为究竟有多恶劣,如果有一天这件事被揭露,相宜又会陷入如何为难痛苦的境界中。
不过好在,就目前看来,这件事并未让相宜有多少痛苦。
想到这,陆婴心中终于有了几分正向的欣慰情绪来。他有过心如刀绞的体验,那样的痛楚,他自然舍不得让相宜经历。
……所以,哪怕是厌恶他,厌恶他也是没关系的。
饶是心里这样说服了自己,可在触及相宜冰冷的眼神时,陆婴还是觉得心口像是被死死攥住了一般疼痛,他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红,待缓过来后,才有气无力道:“我自然不求能改变些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部分真相。”
说不定知道那些后,相宜对他的厌弃,或许能稍微地减轻一些呢?
陆婴这样奢望着。
听了他的话,相宜心念一动,问道:“什么真相?”
莫非这事还有隐情不成?
若是换了从前的陆婴,相宜肯定不会相信他会说出些什么有意义的话来;只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是气质沉稳冷肃的少年校尉,还是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相宜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下文。
然陆婴却看向赵蒹葭,道:“能否劳烦长公主殿下回避一二?”
“……”
赵蒹葭本在一旁听得入神,猝不及防被提及,她先是一惊,而后嗤笑,道:“这件事如今还有什么是本宫不能听的?”
见陆婴沉默着,赵蒹葭眯眼,唇角的弧度扩大:“怎么?莫非是你要背着我,给相宜说我那侄儿的坏话?”
赵蒹葭本是无意的一句调侃,谁想正中隐衷,显然陆婴修行还不够深厚,听到这话,神色明显一僵。
相宜忽然想起之前这二人各执一词,都叫她远离对方。
不论是因为这件事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还是因为她现在会无意识地偏向赵雪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