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相宜,眼神中是丝毫不掩的喜爱与怜惜:“本宫知道师父和你母亲的想法……但是你若拥有足够独立、足够尊贵的身份,哪怕没有夫家做倚仗,你也可以生活下去,实现你原来的打算,做自己想做的事……嗯,就像本宫现在这样。发布页LtXsfB点¢○㎡”
可她现在又是怎样的呢?
总之与赵蒹葭年少时预想的,可谓是南辕北辙。
于是说着说着,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毕竟情之一字缥缈难解,难免会走至兰因絮果,形同陌路的地步……与其如此,倒不如将决定权交由自己。从前做不到这般,是因为你没有办法,别无选择,但往后就不同了。”
相宜久久无言。
明明还有许多其他更简单的方法,但赵蒹葭偏偏选择了最为体面但也最为复杂的一种,不求别的,只为给相宜一个圆满。
“师姐……”相宜心中感念万千,眉眼间是不解与触动,“为什么……”
她还是不明白。
相宜的话看似云里雾里,但赵蒹葭却领会了她的意思,从容开口,娓娓道来:“人非草木皆有情……”
话刚起了个头,赵蒹葭就觉得不对,因为光她认识的人里就有无情之人。
她那侄子看似温润有礼,实则情念俱淡。赵蒹葭实在想象不出,赵雪澜会为谁生死相许,会为谁有爱怜之心。
于是她重新道:“总之,只要是接触过的人,都会产生羁绊,或深或浅……而由这深深浅浅的羁绊所产生的感情,也是各有不同,与亲人间是亲情,与此前素不相识的人之间,或许是爱情,或许是友情,也或者是更复杂的一些情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而人受情感的影响便会有所作为,同样的情感有何作为,便取决于那人是有情之人还是无情之人……”
她看着相宜,淡哂,“你就当本宫是世间难得的有情之人吧。”
闻言,相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是手还绞着衣摆,久久未松。
膝盖上的手终于松开,留下一团褶皱,相宜也终于开口:“我明白师姐的爱惜,只是我母亲虽去世了,但我也……”
“这你不用担心。”
赵蒹葭欣然一笑,“你自然是白婉清的孩子,这点绝不会变。说辞本宫也早就想好了,就说你是至交遗孤,本宫怜你孤弱,将你养在膝下……反正年纪也对得上。”
若白婉清还活着,现在也与赵蒹葭差不多年岁。
相宜心念一动,“师姐也认识我母亲吗?”
“本宫若认识你母亲,早在小眠山那会儿,本宫就会将有关她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你。”赵蒹葭摇摇头,宽慰道,“你的母亲送给你名字和生命,那本宫勉强作为你第二个母亲,就送给你能让你自由生活的身份。”
相宜却认真道:“师姐就是师姐,母亲就是母亲,对我而言都是独一无二的。”
“不妨碍。”赵蒹葭笑眯眯道,垂眸抿茶的瞬间,似是想到了什么,过往场景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却一幕也无法定格。
再抬头,是十六岁的相宜。
赵蒹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话音里染上了几分怅然:“至于封号……就用本宫以前做郡主时的封号吧,本宫择日去皇兄那儿求道圣旨,就封你为嘉宁郡主。”
相宜点点头,正想着此刻是不是该起身朝赵蒹葭行大礼,谢过她的恩赐。
可赵蒹葭仿佛看清了她在想些什么,挥挥手,示意她免除这些虚礼:“你不必有负担,本宫还觉得这些配不上你呢。”
若她权势再大一些,就直接封相宜为公主了。
不过这都是赵蒹葭的幻想,若她手中再实打实地握着权势,她那哥哥估计就容不下她了。
想到这,赵蒹葭叹了口气,面露倦色:“行了,本宫今儿也乏了,你且先下去吧,只用等着便是……至于别的,本宫会一一安排妥当。”
她看上去也确实是真的累了,相宜便不再多叨扰,让她自己休息。
只不过相宜还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桩。
赵蒹葭清醒的时候,未免也太短了一些。
相宜的顾虑赵蒹葭全然不知,相反的,因为了却了一桩心事,她今晚难得睡得安稳,只不过早上醒来时,还是流泪满面。
待宫女给她梳洗完后,赵蒹葭还是沉默地坐在窗前,看着洒落的晨光,久久无言。
往常这个时候,她已经拿出了烟斗,草木燃烧着已死的生命,续着她魂牵梦萦的思绪。
赵蒹葭正想让霜苇把烟斗拿来时,一抬头,就看见对方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华阳殿外有一个人,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了。”
赵蒹葭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谁?”
“是陆世子,也是如今的步兵营校尉。”
“……”
本要脱口而出的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