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规则融入灵力之后，灵力在经脉里的感觉更加厚重了，既有风的流动感，也有水的沉淀，还有火的扩散感和土的稳定感，四种感觉并行缠绕，在经脉中维持着一种复杂的平衡。
她运转完一圈周天之后，照例停下来歇了一会儿，然后准备开始第二圈。
第二圈刚开始不久，她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丹田内部。元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比之前更大了一些，也更深了一些，透出一种沉静的光泽。
元婴的身体比之前更清晰了，四肢轮廓分明，像是从一层模糊的边界里走了出来，站在了一个更明亮的位置。
林清欢的呼吸没有乱，继续按照原来的节奏运转灵力。
她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的流速正在自然加快，不需要额外催动，也不会有冲击感。
她就这样坐了一整个上午。
到了中午，她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速度加快到了一个之后没有再继续上升的稳定范围。
元婴依然安静地悬浮在丹田里，但状态跟之前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它的姿态更加舒展，像是适应了这个位置。
她试着撤出一部分灵力，感受身体对灵力减少的反应，然后又重新引回一部分灵力。
元婴没有颤抖，也没有偏离原来的位置，像是已经站稳了。
她站起来，走到石阶边缘，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感觉到身上之前那种凝滞感已经没有了，灵力在经脉里流过时比以前更顺畅，像是河道被拓宽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铁戒还戴在食指上，表面没有什么变化。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道金色的符文还在，颜色比之前略深了一些。
下午她做了一些普通的动作，在空地上走了一圈，蹲下去又站起来，弯腰捡了一块石头，直起身，把石头放回原位。
每一个动作都正常，感觉不到阻碍。
元婴后期的修为感是平稳的，不像突破初期时那样带有一瞬间的攀升感，也没有中期时那种缓慢积累的等待感。
它更像是一种已经存在的状态，在她体内安静地待着，等着她去使用。
她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云萝走到她旁边，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你今天的灵力波动不一样了。”
“突破到后期了。”
云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身进屋，走之前说了一句：“那今晚让星瑶做顿饭，算是庆祝一下。她上次说要抓那条灰白色的鱼，也该下手了。”
傍晚的时候，紫树林边缘那条灰白色的河，星瑶确实蹲在河边试了。
她的办法不算复杂，先用琴声在水面上荡开一道浅浅的波纹，把鱼群集中到河湾的一处浅滩，然后用网兜捞了两条。
鱼不大，每条约莫半臂长，鳞片泛着暗银色的光。
她提着鱼回来的时候，云萝已经生好了火，白媚儿在旁边的石板上铺了几片宽叶。
星瑶把鱼处理干净之后用灰绿色的细枝穿过鱼身，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鱼皮在烤制的过程中慢慢皱起，表层渗出浅金色的油脂，气味随着热气散开，带着一股极淡的焦香。
林清欢坐在火堆边，看着那两条鱼慢慢烤熟，忽然有了一种像是过了很久才真正坐下来的感觉。
她把右手伸到火堆旁边，翻了一下手掌，借着火光看了看掌心里的金色符文。
符文在热气的烘烤下泛着细微的光泽，像是比以前更平滑了。
白媚儿把烤好的鱼递给她一条，她在手里转了一下方向，慢慢吃完。
鱼肉紧实，外皮焦脆，骨刺不多，在唇齿间散发出持续的咸香与焦香交织的余味。
她吃完之后，把鱼骨用叶子包好放到一边，在火堆边又坐了一会儿。
星瑶把另一条也烤好了，但没有急着分，先放在叶子上面凉着。
“你之后打算怎么做？”云萝坐在火堆另一边问了一句。
“打算去一趟那艘船的终点。”林清欢说。
“你之前不是只能看到它的一部分路径吗？”
“现在可以看得更远了。突破到后期之后，我看到的东西比之前更多。那条路确实能通到无归谷的边界以外，但我还不确定那边有什么。”
云萝没有多问，安静地点了点头。
她用手里的细枝拨了一下火堆边缘的灰烬，火星随着气流短暂地亮了一瞬，又恢复平静。
林清欢坐在火堆边，没有再去想边界的事情。
她看着火苗被风吹得微微倾斜，几粒火星被风带起来，在空中亮了一瞬，然后熄灭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