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没人催。
男人一开始还能和妻子说话,后来嫌脖子酸,自己换了个姿势。
几分钟后,顾清璃收回手。
沈玄问:“有人进去过?”
“没有。”
“第二个主识?”
“没看到。”
“北川那种识印呢?”
顾清璃摇头。
程主任一直站在旁边,听到这里才问:“他的主体有问题吗?”
顾清璃看了患者一眼。
“还是他。”
男人正准备把剩下半个橘子递给妻子,听见这句话抬头。
“我当然是我。”
没人跟他解释。
顾清璃却没有马上离开。
她又让男人回忆了几件东西。
年轻时做过的工作。
女儿小时候一次住院。
家里以前养过的一条狗。
有些能想起来。
有些想不完整。
每次他开始回忆时,主识里的某些反应都会沿着固定路径重新出现。
顾清璃看了三次。
最后对沈玄说:“走法变了。”
程主任皱眉。
“什么意思?”
顾清璃没管他,还是对沈玄说。
“以前散。”
她在自己太阳穴旁点了一下。
“现在很顺。”
沈玄大概明白她在说什么。
患者原本破碎、时有时无的意识反应,被治疗一次次拉回同样的路径。
次数多了,那条路变得很稳。
“有坏处吗?”
顾清璃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
“现在看不出来。”
程主任听完倒没有急着辩解,只让旁边医生把这一项记进检查记录。
“后面的患者也查这个。”
顾清璃看了他一眼。
“可以。”
第二名患者更能说明问题。
女人三十五岁,车祸后出现严重意识损伤,在北川做过半年治疗。
北川旧层被切开重审以后,她的深层刺激也跟着暂停,连续一个多月几乎没有明显进展。家属后来主动申请转到东部,接受自体回响。
沈玄看到她时,她正跟治疗师做简单的购物模拟。
桌上放着几张卡片。
牛奶、面包、牙膏、拖鞋。
治疗师说:“你昨天说家里没有牙膏了。”
女人看了半天,拿起牙膏。
又拿了牛奶。
治疗师问:“还有呢?”
她皱着眉想了一阵。
“他早上要吃面包。”
“谁?”
“我儿子。”
坐在外面的男人一下坐直。
女人自己没注意,继续在桌上找。
“拖鞋不用买,家里有。”
沈玄翻到她一个半月前的记录。
那时候这名患者还无法稳定说出儿子的身份,很多时候只能重复别人说过的话。
现在表达依旧慢。
却已经开始主动调用自己的生活信息。
她丈夫在走廊上等检查结束,看到沈玄出来后主动走了过来。
“北川的人?”
“算是。”
男人有些尴尬。
“我们以前在那里治过。”
“我知道。”
“那边医生其实挺负责。”
他先替北川说了一句好话,随后才看向治疗室里的妻子。
“可她停在那里太久了。”
“来这里多久?”
“二十三天。”
“变化大吗?”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像在找一个最准确的说法。
“以前我跟她说十句话,她可能有一句听进去。现在有时候她会嫌我烦。”
他说着自己笑了一下。
“昨天我问她三遍晚上吃什么,她说你能不能别一直问。就这句话,我回去以后半夜都没睡着。”
沈玄没说什么。
这种变化比表格上的百分比有用。
顾清璃也检查了这名患者。
结果和第一名接近。
没有外来人格。
没有北川式继权识印。
主识仍然属于她自己。
那种“路变顺了”的变化更加明显。
原本零散的意识反应在治疗以后会越来越习惯沿几条固定路径出现。
顾清璃检查完,没有说危险,也没有说安全。
只把结果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