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台仍显示“锚定源在线”的设备,当天上午就被腾空了周围两间治疗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技术人员没敢再拆。
数据线、电源模块、无线组件能拔的都拔过,甚至把其中一台机器单独接上备用电源搬到了走廊,屏幕亮起来以后,那几个字照样挂在右下角。
【锚定源:在线】
贺宁让人把三台设备原地封存,守夜司的人守在门口。医院这一层的治疗计划也被重新排了一遍,深层治疗全部取消,只留下药物、基础复位和本地神经反馈。
麻烦很快就来了。
上午十点多,沈玄刚从控制室出来,治疗区另一头已经吵了起来。
“凭什么停?”
昨晚那名体内查出异常残留的患者穿着病号服站在护士台前,手背上还留着输液针拔掉后的胶布。
治疗组负责人挡在他前面。
“今天先做基础复位,后面的治疗重新评估。你昨天出现过异常反应,现在没人敢让你继续进深层刺激。”
“那基础治疗有用吗?”
“有。”
“跟以前一样?”
治疗组负责人卡了一下。
患者盯着他:“你看,你自己都不敢说。”
旁边几个同项目患者也停了下来。
有人坐在轮椅上,有人靠着墙,还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一直攥着检查单。医院显然提前告诉过他们一部分情况,只是没说得太细。
沈玄走过去的时候,那名患者已经把声音压了下来。
“昨晚你们跟我说,我脑子里可能有一部分东西来源不清楚。我听懂了。”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
“可你们现在一句来源不清楚,就把我之前做了快一年的治疗停了,那我前面算什么?”
治疗组负责人看见沈玄,直接往旁边退了一步。
“你跟他说吧。”
“别。”
沈玄摆了下手。
“人是你治的,先把该告诉他的说完整。”
治疗组负责人皱着眉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病历夹打开。
“目前确认的情况只有这些。你的治疗过程中使用过外部锚定数据。那套数据里存在来源无法追溯的内容,你昨天出现的某些记忆反应,也和你个人经历对不上。”
患者问:“会死人吗?”
“目前没有证据。”
“会疯?”
“也没有证据。”
“那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治疗组负责人抬眼看他。
“知道我们没资格跟你保证安全。”
这次患者没接话。
走廊另一头,沈烈靠在墙边听了半天,眉头早就压了下来。
“既然连里面装的什么都查不清楚,还治什么?机器封了,人停了,等弄明白再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说完就准备往那三台老终端的方向走。
患者却回过头。
“等多久?”
沈烈停住脚。
“查清楚为止。”
“一个月?”
沈烈没说话。
“半年?一年?”
患者慢慢从护士台前退开半步,看着这个说话听起来比医生还不客气的男人。
“我来这里之前,有一段时间每天早上醒过来,都要先翻手机。”
“我知道自己结婚了,可我想不起我老婆长什么样。通讯录里那个名字我认识,照片里那张脸,我得看半天才敢确定那是她。”
他的手还放在太阳穴旁边,说到这里却把手放了下来。
“后来治疗做了几个月,我能记起来她做饭咸,记起来她睡觉喜欢抢被子,记起来我们以前为了换不换房吵过一次。”
“这些你们现在都告诉我可能会再丢。”
沈烈站在那里,没往前走。
患者看向治疗组负责人。
“我也怕脑子里多出一个不认识的人。昨晚那种感觉,我自己最清楚。”
他停了一会儿。
“可要是让我回到以前,我也怕。”
旁边一直坐着的老人忽然抬起头。
“我也是。”
护士想过去扶他,他把检查单折好塞进衣兜,自己站了起来。
“昨天我女儿过来,我还记得她小时候不吃香菜。她都四十多了,我以前连她结没结婚都记不住。”
老人看了看周围。
“你们要说有危险,那就告诉我危险在哪。要不要治,我自己想。”
另一个坐轮椅的女人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