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担心的是下一次治疗,谁又被塞进去点别的。”
贺宁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她没有站到任何一边替他们争,只问治疗组负责人:“切断锚定库以后,维持生命、药物、基础复位、本地历史数据调用,会不会受影响?”
“生命支持和药物当然不会。”
“我问后面两个。”
治疗组负责人揉了一把脸:“基础复位能跑。本地模型也能跑。效果要重新测,部分患者可能会倒退。”
“会立刻造成生命危险吗?”
“不会。”
贺宁点开通讯器:“那程序上能做。深层锚定昨天已经暂停,今天增加一条临时隔离措施。医疗组保留基础治疗,守夜司监督隔离过程。患者状态出现明显下降,单独报。”
治疗组负责人看着她。
“你们两个已经定了?”
贺宁收起通讯器:“没有。你可以反对,反对意见我会原样进记录。你要继续连库,也得给我一份文件,写清楚你能为来源不明的意识数据负责。”
那人嘴唇动了一下。
“……你这文件谁敢签?”
“所以别只盯着沈玄。”
贺宁把记录页面推到他面前。
“这事到了今天,谁签都得担责任。”
治疗组负责人盯着那一栏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进了控制室。
“技术组过来。”
他边走边喊:“先做快照,所有患者本地历史数据做双备份。基础模型切本地,不要碰药物模块。锚定调用全部停掉。”
几个技术人员立刻跟了进去。
原本还算安静的治疗区一下忙起来。
沈玄没进去添乱,只站在玻璃外看着一块块屏幕开始变化。十七台治疗终端上的连接状态陆续从绿色变成黄色。
顾清璃从昨晚回来以后就没怎么说话。
这时她隔着玻璃,看向最里面那间治疗室。
正是他们在第一个异常患者身上发现残留尸念的地方。
“昨晚那个人,身体里的东西没散。”
沈玄侧过脸。
“在动?”
“现在没有。”
顾清璃抬手碰了一下玻璃,目光停在里面那张治疗床上。
“像沉下去了。他自己不受刺激,它就不出来。”
沈玄听懂了。
“再做一次深层治疗呢?”
顾清璃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这三个字反倒让旁边的贺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顾清璃向来很少把话留成这样。
“尸念若是完整,我可以剥。残魂也有残魂的处理办法。那个人身体里的东西两边都不像,散得太细,已经跟他的记忆搅在一起。”
她收回手。
“再往里面送东西,会变成什么,我没见过。”
控制室里传来一声提示音。
第一批六台设备完成切换。
一名技术人员从里面探出头:“本地治疗模型运行正常!”
又过了几分钟,第二批完成。
原本一直挂在后台的远程数据流一条条归零,锚定库的同步标志也开始消失。
治疗组负责人走出来时,脸色依旧不好看。
“十七台全断。今天上午原定的治疗全部重排,七个重点患者我要逐个做认知检查。”
沈玄点头:“你安排。”
对方本来似乎准备继续吵两句,被这三个字堵得愣了一下。
“你不管?”
“治疗是你的事。”
沈玄朝控制室抬了抬下巴。
“我管那个库。”
治疗组负责人看了他半晌,低头重新检查起患者名单。
“行。有人倒退,我第一个找你。”
“可以。”
沈玄刚要往控制室里走,里面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等一下。”
声音不大。
下一秒,两名技术人员同时站了起来。
最靠墙的三台老式治疗终端没有进入本地待机界面。
其他十四台设备的右上角都已经只剩医院内部标志,唯独那三台机器,原本应该消失的锚定图标还亮着。
治疗组负责人快步过去。
“线路没断干净?”
“断了。”
技术人员蹲下去检查机柜:“外网断了,院内数据总线也拔了。刚才为了排除交换机问题,我们连远衡那条专线都物理断开了。”
“那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
其中一人把三台终端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