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皮里。
他右手一剑斜劈,逼开持刀的人,左手撑地往左翻滚了半圈。钉头锤砸在他刚才蹲的位置,树皮炸开,碎木屑飞进他头发里。
他单膝跪起来,又马上站起来。
对方没给他喘气的空隙。短刀又过来了,这次是从左侧,另一个方向上还有一把短矛同时扎过来。
莱昂侧身挤进两把武器之间的空隙,短矛擦过他左肋,衣料嗤啦一声裂开,血立刻渗出来。
他没管这个,剑背狠狠砸在持矛那人的手腕上,骨节咔嚓一声,短矛掉了。
但那一刀扫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躲不开了,只能用剑柄挡了一下,刀刃还是蹭开他前臂上的一道口子。
他往后跳了一步,左脚踩进枯树叶里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的时候,眼前已经又多了两个人。
大块头在圈子外面站着,斧子横在身前,眼睛一直追着他。
莱昂绕着枯树根跑,每次最多只让两个人够到自己。
他不停地在动,不停地换位置。
树根、凸起的石头、倒伏的树干——他把脚下每一块东西都用上了。
一个盗匪踩到碎石滑了一下,莱昂趁机一剑削在他大腿上,那人惨叫着滚下去,但马上又有一个人补上了他的位置。
他的剑刺中了一个盗匪的肩膀,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血珠。
但不是什么致命的位置,那人只是退了几步,捂着肩膀骂了一句,又捡起短矛重新围上来。
莱昂自己的血也在流。
左肋的伤口在往外渗,左前臂的口子把他的袖口染成了深色,右腿的小腿上也挨了一下,他已经记不清是哪一下打中的了。
手指开始发黏,汗和血混在一起,剑柄有点握不住了。
他咬紧牙关,又往右边蹿了三步,让两个追他的人撞在一起,然后反手一剑抽在其中一个人的后背上。
那人往前扑了个趔趄,骂了一句极脏的话。
但是没人倒下。
他砍伤了他们,却没办法砍倒任何一个,他的力气还是太小了。
大块头终于动了。
他提着缺口斧子走进来,斧刃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沟。其他盗匪见他上来,立刻往两边散开,让出空间。
大块头没有急着冲,他慢慢逼近,眼睛盯着莱昂的剑尖。
莱昂往后挪了半步,后腰撞上枯树干。
大块头笑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一斧横扫过来。
莱昂矮身一缩,斧刃贴着头皮过去,削断了他几根头发。
他趁着大块头收斧的间隙往前跨了一步,剑尖直刺对方手腕。
但大块头反应很快,斧柄往下一压,剑尖被磕开了。
莱昂的右臂震得一麻,虎口的伤口裂得更大了。
他又退了半步,后腰死死抵着枯树,再也没有后退的空间了。
大块头一斧劈下来。
莱昂往旁边猛地一闪,枯树上一根横枝刮破了他的脸颊,血珠飞溅。
大块头的斧头嵌进了树干里,一刹那拔不出来。
莱昂没有错过这个大好时机。
他的剑从下方刺进去,扎进大块头的右腿外侧。
大块头痛叫一声,斧子脱手,踉跄着往后退。
莱昂追了一步,剑柄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
人晃了晃,往旁边倒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
莱昂撑着剑站在那,左肋的血把衣摆染红了一片,右臂抖得厉害。
脸上被树枝刮开的口子也在流血,糊了半边脸。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像有人在拿砂纸磨。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
他刚才刺进去的时候,那种又热又涩的触感顺着剑身传到手心,像捅穿了一层厚布又捅穿了底下的肉。
那一瞬间的感觉现在还留在手指上,甩不掉。
胃里翻了一下。
但他没时间想这个。剩下几个盗匪互相看了一眼,又重新围了上来。
莱昂已经站不直了。灰誓插在土里撑着他的身体,他的视线开始发红发蒙,一条腿的膝盖不停打颤。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不止一匹,是一群。
从他们来路的方向,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莱昂模模糊糊地看见那几个盗匪同时变了脸色。
大块头刚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腿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骂了一句极脏的话:“妈的,援兵到了!撤!”
没人犹豫。七个人像被惊了的鸟,瞬间散了,钻进林子就不见了。
马蹄声更近了。
莱昂还跪在地上。他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