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正式开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水晶灯垂在穹顶下,碎光落进银杯、瓷盘和贵族们含笑的眼睛里。
厅侧的乐师慢慢拉着琴,曲调温和,不抢人声,也不让场面显得冷清。
莱昂站在侧厅边缘,手里端着一杯果酒,得出了今晚第一个重要结论。
霍兰家的点心,很显然,完全不如格林谷的蜂蜜饼干。
倒不是难吃。
那些点心做得很精致,小小一块,糖霜铺得平整,果酱点在中央,坚果碎撒得像珠宝粉末。
摆在银盘里,漂亮得让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下口。
主要的问题是实在太小了。
莱昂认真估算了一下,如果想吃回这趟路费,他大概得把半张点心桌的点心都吃掉。
这可不现实,他可不想被人传出个大胃袋的称呼。
尤其维克托还时不时往这边看。
莱昂低头喝了一口果酒,借杯沿挡住眼底那点嫌弃。
侧厅里的年轻贵族们聊得热闹。
王都今年的马赛,南方新来的舞团,某位伯爵家的小儿子在决斗场上输给了未婚妻的堂兄,躲在家里三天没敢出门。
莱昂大多只是听这。
有人问到他,他便回那么两句。
不冷淡,也不热络。
维克托站在人群中央,像天生就该站在那里。
他说话很会找位置。
别人谈骑马,他便提霍兰家的马场;别人谈王都,他便轻描淡写地说起宫廷里某位侍从长的侄子;有人提到边境,他就笑着看向莱昂,说格林谷的山林想必别有风味。
听久了,却像是在提醒所有人:
看,这就是从边境来的那位乡下男爵之子。
莱昂没急着接招。
母亲教过他,有些话不用当场回。别人递过来的绳子,你未必要伸手去拽。看着他自己绕到脚边,有时候更省力。
不过他的余光一直留在前厅。
艾莉娅陪在伊莲娜身边,与几位贵族夫人说话。
她今晚表现得很好。
面对称赞,不受宠若惊;面对试探,也不慌乱。
有人问她平时喜欢什么,她说读书,也会帮母亲整理一些领地记录。
有人问格林谷是不是太偏远,她便笑着答,偏远有偏远的安静,春天的白蔷薇开得很好。
她声音温柔,回答得体,浅月色裙摆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一朵被小心安放在夜色里的花。
莱昂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
因为他发现,维克托也在看。
那种目光还是让人不舒服。
莱昂指尖轻轻转了转酒杯。
果酒也变得不好喝了。
这时,一名霍兰家的仆人走进侧厅,低声对维克托说了几句话。
维克托听完,唇边浮起一点笑。
“诸位先聊,我父亲找我有些事。”
他说完,又看向莱昂。
“莱昂少爷,希望你今晚玩得愉快。”
莱昂微笑。
“霍兰家的宴会很令人开眼。”
这话不算奉承。
他的确开了眼。
尤其是霍兰家如何把傲慢盛进银盘里,再端得体体面面。
维克托转身离开。
不久后,霍兰伯爵身边的管家也来到雷蒙德面前,俯身说了什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雷蒙德神情不变,放下酒杯,跟着管家往长廊另一侧走去。
莱昂眼神微微一沉。
艾莉娅显然也注意到了。
她原本正听一位夫人说话,目光却轻轻越过人群,落在雷蒙德离开的方向。
两人隔着半个前厅对上视线。
莱昂很轻地摇了摇头。
艾莉娅垂下眼。再抬起时,脸上又是那副温柔得体的笑。
莱昂却没再碰果酒。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站在侧厅边缘,像是在听旁人谈猎犬,心思却已经跟着雷蒙德去了长廊尽头。
霍兰伯爵请雷蒙德去的是一间小书房。
书房不大,比宴会厅安静许多。墙上挂着几幅猎场画,壁炉里火烧得正旺,桌上摆着两杯已经倒好的酒。
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霍兰伯爵站在壁炉旁,见雷蒙德进来,笑着抬手示意。
“宴会厅太吵,正好我们也许久没好好聊聊了。”
雷蒙德微微颔首。
“伯爵大人有事吩咐?”
“吩咐谈不上。”
霍兰伯爵拿起酒杯,语气亲切得像是在谈旧日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