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抖:“会不会是柏树精怪?它今天被打得那么惨,说不定想趁我们虚弱来报复......”少年想到那缠绕的枝桠和腥臭的黏液,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白砚嗤笑出声,九条尾巴不耐烦地拍打地面:“就那蠢货?单打独斗都不是对手,能想出这等算计?”狐火骤然暴涨,映得他琥珀色竖瞳泛起冷光,“依我看,八成是黑袍人与柏树精怪又勾搭上了。上次地髓枝被盗,不就是这两个狗东西联手?”
三人争论声渐起,我却盯着掌心的黑灰沉默不语。林间夜风穿堂而过,卷起道袍下摆猎猎作响。青铜坛上的符咒突然微微发烫,檐角铜铃的嗡鸣愈发急促,仿佛某种未知的力量正在暗处凝聚。
白砚抖了抖耳朵,九条尾巴缠在腰间,率先打破僵局:“饿死本狐了,先填肚子再说。”他尾巴一卷,掀开灶台的木盖,陈米混着野菜的冷香顿时弥漫开来。
张晨嘟囔着“就知道吃”,却还是利落地从带来的包里取出熏肉,猎刀几下就削成薄片。
四人围坐在斑驳的木桌旁,瓷碗碰撞声混着夜风,却压不住此起彼伏的争论。“肯定是黑袍人!”张晨夹着熏肉的筷子重重敲在碗沿,“上次他在林子里就没安好心!”张浩刚要开口,白砚突然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一扔:“别吵了!等子时过了,我亲自去扒了那妖怪的皮。”
我却无心吃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罗盘的裂痕。铜钱在龟甲上明明灭灭,卦象却始终模糊不清。喉头泛起一丝腥甜,是方才战斗时留下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
突然,罗盘边缘的铜针剧烈震颤,指向东方疯狂旋转。我手一抖,筷子“当啷”掉在碗里。
东边的天际泛起诡异的暗紫色,成群的蝙蝠突然从头顶掠过,翅膀拍打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
它们排列成诡异的人形,朝着村子方向飞去,尖锐的叫声刺破暮色,在山林间回荡。“是村子!出事了!”
四人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坐而起,筷子“哐当”砸在碗上,瓷碗被震得在木桌上滑出半尺远。张晨猎枪甩在肩头,扯着张浩就往门外冲;白砚九条尾巴炸开如伞,足不点地紧随其后。
我刚冲到门槛,突然刹住脚步——灶台上还摊着没吃完的饭菜,若是被山中野物糟蹋,待会儿回来连填肚子的东西都没了。
“你们先走!”我大喊一声,转身扑回桌前。褪色的蚊帐被我扯得哗啦啦作响,瓷碗、陶盘被罩在纱帐下时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夜风卷着沙尘灌进屋子,迷得我睁不开眼,手指却凭着记忆在帐角迅速打结。余光瞥见张晨在院门口跺脚催促,我咬牙系紧最后一个绳结,桃木剑出鞘的寒光映在脸上:“来了!”
山道上碎石飞溅,我们在暮色中狂奔。蝙蝠群如同黑色浪潮,铺天盖地压来,尖锐的嘶鸣刺得耳膜生疼。
白砚突然怪叫一声,一只蝙蝠直直撞在他脸上,利爪勾住他的狐毛。“该死的!”他怒喝着甩头,九条尾巴疯狂抽打,狐火噼里啪啦炸开,烧得蝙蝠焦臭四溢。
张晨的猎刀上下翻飞,刀光过处,蝙蝠的残肢碎翼纷纷坠落。“都他妈给老子滚开!”他吼声如雷,却不料更多蝙蝠如敢死队般扑来,几只甚至直接撞向他的枪口。
张浩紧跟在父亲身后,手中木棍不停挥舞,眼睛被蝙蝠翅膀掀起的尘土迷得通红。
我捏着符咒冲在最前,掌心朱砂烫得发疼。符咒化作道道金光,所到之处蝙蝠纷纷炸成齑粉。可这根本无济于事,蝙蝠群越聚越多,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远处的村子在蝙蝠群后若隐若现,暗红的暮色中,竟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蝙蝠群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几乎要将我们吞噬。我猛地停下脚步,高声喊道:“都靠拢!别散开!”张晨一把将张浩拽到身边,白砚周身狐火暴涨,与漫天蝠群对峙。
我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在口中散开。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三昧真火,焚尽邪祟,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落下,指尖腾起幽蓝火焰,迅速蔓延至全身。火焰熊熊燃烧,热浪席卷四周,靠近的蝙蝠瞬间被烧成灰烬,发出刺耳的尖叫。
火焰形成一道火墙,将我们牢牢护在中间。张晨瞪大了眼睛,猎刀上的蝙蝠残肢还在滋滋作响:“好家伙,这火……”
话未说完,更多的蝙蝠如疯了般扑向火焰,被烧得焦黑的躯体不断坠落,在地上堆积成小山。
我周身的三昧真火翻涌如浪,火舌舔舐着半空的蝙蝠,烧得空气发出滋滋爆响。
“听好了!”我扯着嗓子大喊,热浪卷着焦糊味灌进喉咙,“等我数到三,拼尽全力往前冲!”
张晨将张浩护在身后,猎枪抵住肩膀,枪管被火烤得发烫:“早该这么干了!”白砚九条尾巴缠成鞭子,狐火与三昧真火交相辉映,尾巴尖在空气中划出蓝色弧光:“就等你这句话!”
“一!”我双手高举,火焰暴涨三尺,蝙蝠群发出尖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