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在破木板搭的桌子上趴了整整一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迭戈第二天早上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屋子——满地揉成团的废纸,墙角堆着七八根烧秃了的炭笔,自家哥哥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脑袋底下压着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呼噜打得震天响。
“哥?”迭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哥!天亮了!今天要见女王!”
林远猛地弹起来,脸上印着桌子纹路,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眼神涣散了足足三秒才聚焦:“几点了?现在几点了?”
“什么几点?”迭戈一脸茫然,“太阳刚出来,咱们得赶紧收拾,去宫里还要走大半天呢!”
林远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低头看向桌上那张画了一夜的成果——严格来说,不是他画的,是系统给的【现代海图碎片×1】加上他脑子里那点海洋运输工程的知识,拼凑出来的一张“15世纪特供版东行航线图”。
图上,欧洲的轮廓歪歪扭扭,非洲像个被啃了一口的红薯,好望角的位置被他用红笔重重圈了三圈,旁边还标注了一行小字:“绕过去就是印度洋,别走错。”
迭戈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哥,这是你画的?”
“嗯哼。”
“这……这非洲怎么这么长?”迭戈指着图上一直延伸到南边的非洲西海岸,声音都在发抖,“葡萄牙人不是说,往南走到底就是一片没法通行的热水域吗?他们说那边海水沸腾,人下去就煮熟了!”
林远翻了个白眼:“葡萄牙人说的话你也信?他们是不想让人抢生意。”
他指着图上好望角的位置,开始胡扯:“你看这里,非洲的屁股——最南端。绕过去,海水不烫,人也不熟,还有洋流能推着船走。我这些年……呃,我这些年收集的情报,加上妈托梦补充的细节,都指向这个地方。”
迭戈听到“妈托梦”三个字,立刻肃然起敬,双手合十朝天上拜了拜。
林远趁机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拍了拍身上的破衣服:“走,找女王去。”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当前任务进度:即将觐见伊莎贝拉女王。建议宿主注意宫廷礼仪,避免触怒王室。提示:女王性格精明干练,对夸夸其谈者容忍度极低,但对有真才实学者愿意投资。】
林远心里默默记下:不能光吹牛,得拿出点真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粗布破衣,袖口磨得发毛,膝盖上还补着一块颜色不一样的布。就这么去见女王?
“迭戈,咱有没有……稍微体面点的衣服?”
迭戈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比哭还难看:“哥,咱最体面的衣服,就是你身上这件。”
“……”
林远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迎着帕洛斯港清晨的阳光,大踏步走了出去。
体面?不存在的。
但穿越者的脸皮,就是最体面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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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帕洛斯港到格拉纳达,骑马走了大半天。
林远这辈子(上辈子加这辈子)没骑过这么久的马,等看见阿尔罕布拉宫那座赭红色的塔楼时,他的大腿内侧已经磨得快要失去知觉。迭戈比他更惨,下马的时候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活像个虔诚的朝圣者。
“起来,”林远一把拽起他,“要跪也得进去跪,在这儿跪没人给赏钱。”
迭戈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揉着大腿,小声嘟囔:“哥,我腿在抖……”
“抖就抖,别让人看出来。”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待会儿进去,少说话,多微笑,实在不行就低头装深沉。”
迭戈用力点头,但那张圆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像一只即将被宰的羊羔。
宫门大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胸前挂着银质十字架的神父迎了出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大约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人的眼神像在掂量一块猪肉值多少钱。
“哥伦布先生?”神父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透着几分疏离,“女王陛下正在等候。请随我来。”
林远跟着他穿过一道道拱门,脚下的石板光滑得像镜子,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繁复的几何图案,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丝绸长袍的摩尔人仆从无声地走过。迭戈东张西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被林远狠狠掐了一把,才收敛了些。
走到一扇雕花木门前,神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林远身上扫了一遍,嘴角微微下撇:
“哥伦布先生,请容我提醒一句——陛下今日接见你,是看在桑塔赫尔神父的面子上。过去七年,你已经递交过三次申请,都被驳回了。这是第四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七年,四次申请,都被驳回了?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