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手快扶住我,声音压得极低道:“你真要倒了?”
“没。发布页Ltxsdz…℃〇M”我抬手按了按额角,“就是昨夜那点药劲没散干净,再加上有点疼。”
“有点?”她瞪我,“你脸都白了。”
“那是天亮得白,别赖我。”
“你这张嘴迟早害死你。”
“它今天立功了。”
她被我堵得没吱声,扶着我的手却一直没松。
我偏头看她一眼道:“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谢什么?”她嘴硬。
“谢谢你没真往林子里扎,还知道去找人。”
谢灵撇开脸,耳朵尖却红了点道:“我又不傻。你瞪我那一下,跟要吃人一样,我还能听不懂。”
“行。孺子可教。”
“你少摆师父谱!”
“那摆救命恩人谱。”
“更别摆。”
我笑了笑,没再逗她。
到了衙门时天已全亮,偏厅灯火却还没熄。院里来来回回都是人,押人的、搬证物的、记档的,很吵。衙役把青娘他们分开带下去,我们几个被引到一间偏厅等着录供。一进门,我先看见案桌后坐着一位身着官服的青年男子。
面如冠玉,眉若远山,最奇的是那双眼睛。眼白极多、瞳仁沉黑,似寒潭映月又似云破天青,清冽之中透着捉摸不透的飘渺。灯光照着的皮肤仿佛镀了一层光晕,此时正在低头翻看资料,见有人进来抬头扫了众人一下,又收回了目光。
我却被这一瞬的对视晃了神——那双眼睛,该不会就是褚渊吧?
不同于刘康的芝兰玉树,也不同于沈万三牡丹般的从容,这人周身多了一层清冷神秘又不失雅润,仿佛他往这一坐,其他人都黯然失色了。
这时听到一声清嗓子,才发现侧边桌案旁还坐着周录事。
我赶紧回神,强装淡定地笑了笑,随众人坐下。也是美男堆里泡大的,还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桌上已经摊开刚整理出来的账册、木签、收条、名簿,那本被我从地上踢出去的簿子也在,泥干在封皮边。旁边几盏油灯把纸页照得发黄。
周录事坐到案前提笔便问,先问荒祠,后问北门,问得很细。谁先动手、谁说了哪句话、哪页账纸从何处得来,连灰袍婆子当时站在哪辆车边都要记。
“继续说。”他抬笔点了点案上空白处,“荒祠之后,北门之前,中间还有谁?”
“还有一个赶车的老头,左手食指缺了半截,嘴里总嚼着东西。”我把碗搁下,“他说话有股葱蒜味,离三步都能熏出眼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夜里抱怨过一句,说南巷这一趟赔本,油钱都不够。”
旁边站着的衙役低头翻看搜出来的杂记,跟着念道:“有个缺指老邱,专走夜路。”
“对,就是他。”我点头,“他在破庙外面提过一回北门货棚,还提过青娘说的接头时辰。再往后到了货棚,牙行掌事说过,前些日子送去府采的那拨很顺,只是公主府极其挑剔,退回两个。”
偏厅里不知是谁换了盏灯,火苗蹿了一下。潮湿砖地上映出一片跳动的光,案角堆着的木签影子长长短短。
我说完这句抬眼扫过去,那人的手还停在那页名簿上,指节很稳,纸边压得平整。可我就是看见了,那一下停顿不是错觉。
谢灵坐在我斜后方,捧着一碗热水,嘴角破了点皮。她大概也是累坏了,平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收了点,倒比昨天顺眼许多。
阿棠坐得笔直,两只手压在膝上,一问就答。
春穗抱着最小的姑娘轻轻拍着背,等周录事点到自己才开口。
周录事问道:“青娘怎么说?”
我回道:“她先说我是偷了账簿乱叫,后来说她只做皮肉生意不知姑娘们的来路,再后来眼见货棚那边兜不住,就把事情推给牙行。”
“灰袍婆子呢?”
“她嘴更会拐弯。前面挑人挑得最仔细,后面一出事立刻说自己只是替人看使女。”
周录事顿了顿,抬头看我继续落笔问道:“你为何记得这样清楚?”
“昨夜差点被卖。”我把手腕翻给他看,瘀红还没消,“这种时候再记不清,那我真该考虑给脑子上炷香。”
他顺着看了看,又记下一行。
这时一名衙役又抱进来两摞簿册和几块带字木牌。木牌系着麻绳,边角磨得起毛,显然用过很多次。另有一张大纸被泥浸过半边,衙役用指尖小心摊开。
“褚大人,货棚后的箱笼里又翻出了这些……”
原来此人真就是褚渊,我又扫了他一眼。
他却只抬手让人放上案,我眼尖先看见最上面一本簿子封皮上写着“北门转交”,字迹潦草墨却新。另一本薄薄的上压着一张小签,签角印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