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穗怀里那最小的姑娘听见这话,立刻往里缩了缩,手指死死攥着春穗的衣襟。发布页Ltxsdz…℃〇M
我蹲下从箱里翻出一只旧荷包,上面绣了半截歪歪扭扭的石榴花,里面空了,只剩一点菜籽,是那个小姑娘的。
我递给春穗让她收好,春穗接过去点了点头,把东西塞进那孩子手里。孩子攥着荷包,指节绷得发白。
我站起身,膝盖忽然一软,差点又蹲回去。不是吓的,纯粹是累的。
从荒祠那一通反杀,到同青娘一路周旋,再到北门这场大闹,我整个人像根绷了一夜的弦。
现在外援到了,官面的人也来了,那根弦忽然松了一截,骨头缝里的虚劲一下子全冒了上来。
可我还不能倒,现在倒了,后面这锅烂账就得靠别人一条条地补。
我咬了咬牙扶住货棚站住,冲里正道:“现场得全封。那边两辆车都看好,车辕记号别碰。箱里的东西也别乱翻,按原样记。还有她们几个嘴里说的时辰、接头的人名,全得记下。”
里正看了我一眼,神色古怪,大约没料到一个浑身是泥的姑娘会这般熟练地安排现场。我也懒得解释自己只是现代反拐宣传看多了,这会儿脑子里只剩流程。
“先把纸都收起来。”我又指了指地上,“按落点收,别一股脑乱团。那几张沾泥的也要。”
谢灵在旁边眨了眨眼道:“你怎么这么熟练?”
“天赋异禀。”我随口回她,“专克垃圾产业链。”
她张了张嘴,最后居然没顶回来,只低头帮阿棠捡散纸。
捡着捡着,她忽然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道:“我刚才真以为你被他们拖走了。”
我瞥她一眼道:“现在知道我命大了?”
“少臭美!”她把纸塞我手里,鼻尖还红着,“我是说,你下回再这么玩,先打个招呼。刚才你让我走,我差点真往回扑。”
“扑回来干嘛?”
“咬青娘一口。”
“那你还挺讲卫生,没用刀。”
谢灵噎了一下,转头骂了一句道:“你这人真烦!”
她骂完,自己先低头抹眼泪。
我装没看见,把她递来的那几张账纸按顺序叠好。
那边灰袍婆子还在狡辩,一会儿喊自己无辜,一会儿喊自己只是看人。
里正被她吵得头大,直接叫人把她嘴堵住了。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青娘倒是没再骂,她被按着跪在泥里,头发乱了,发钗歪到一边,妆也花了大半。她盯着我,盯得很死。
我把那本旧账册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别急,看得见,烧不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咬着牙道:“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这话骂得太没新意。”我蹲下看她,“别说我也是受害人之一。真要说,多管这种闲事的人若再多几个,你们今夜早就散伙了。”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指节掐进泥里。
若不是我今夜偏偏撞进车里,若不是谢灵嘴硬胆子大、阿棠脑子清、春穗手稳,那几个姑娘就真被送到无法翻身的地方去了。
“你还说自己只做皮肉买卖?”我把昨夜她说过的话一字一字往外摆,“荒祠里你说过,‘这批里有两个能送北门,有一个脸生得好,回南巷值钱’。货棚边你又说‘若是府里挑,胜在干净’。你现在再装不识字不知情,是拿我们都当木头?”
青娘脸色更难看了,嘴却硬道:“夜里乱成那样,谁知道你听没听岔。”
“她没听岔。”阿棠忽然开口。
她站得很直,手里还攥着那页从鞋底藏出来的账纸,脸上还是白,声音也在抖,偏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晰。
“你说过,‘南巷买脸,北门转身,西市几家大宅要会规矩的’。牙行那个还说,‘前些日子送去府采的顺利,公主府极其挑剔,退回两个’。我都记着呢。”
我也跟上补充道:“那个灰袍婆子,她问了年岁,问口音,问识不识字,问手脚麻利不麻利。她若只是路过,路过得还挺仔细。”
灰袍婆子被堵着嘴也不老实,喉咙里呜呜乱响。
里正脸色已经不能看了,转身吩咐更夫道:“先去城门把守门吏也叫来做证。再派个人去县衙通禀,说北门外拿住一桩拐卖大案,涉及牙行、青楼,还牵出公主府采买名簿。”
“是!”
两个更夫提着铜锣就往城门口跑。
现场总算稳住了一些。衙役还没全到,里正让壮丁先把人分开捆以防串供。青娘、牙行掌事、灰袍婆子各看各的,几个拐子也都扔去了一边。漏风牙子满脸泥血干在嘴边,活像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
谢灵路过时冲他哼了一声道:“这下真漏风了。”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一扯到脸边那道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