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直接答,先问道:“外面的人若听出我们清醒了,会先做什么?”
她顿了顿,咬着牙道:“捆得更紧,再打一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对。”我把声音放得更低,“所以越像吓傻了越安全。哭可以,别太大声。一来保存力气,二来让他们觉得我们还软着,没力气折腾。”
车里安静了几息。
方才还压不住抽泣的几个人,竟真的跟着把呼吸放慢下来。那种乱糟糟的慌张一点点被按住,暗厢里只剩车轮碾地的闷震。
我趁势继续梳理道:“阿棠,把方才听见的、闻到的、看见的,一条条说来。”
阿棠靠得近,声音轻得发飘,内容却清楚道:“抓我们的,至少五个。一个左腿有点跛,走路拖地;一个说话漏风,像缺了颗牙;方才掀帘子的那人袖口沾了脂粉味;赶车的鞋底带泥,像刚从外头回来。”
“还有呢?”
“他们会搜身。”谢灵抢着接话,声音压着仍带火,“我荷包早没了,里面有我娘塞的碎银。那群狗东西,连香囊都没给我留。”
“说明他们先搜财,再分人。”我低声道,“车上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摸过底。”
春穗一直没出声。
我侧过头,靠着木板问她道:“绳子呢?”
她这回终于动了动,腕子在我指尖边上轻轻一擦道:“手里有半截断银钗,被拖上车时藏进袖口里了。刚磨开了一点口子。”
我胸口猛地一松,这回真是祖师爷赏饭。
暗厢、绳子、七个姑娘、外面至少五个拐子,乍看死局,可只要第一道绳子开了,局就活了。
我把手轻轻探过去碰了碰她腕侧道:“先磨你的。别急,一点点来,动作藏好。”
“嗯。”她只应了一个字,手腕又慢慢动起来。
我转向谢灵道:“你胆子大?”
她立刻小声回道:“我不怕他们。”
“你怕。”我拆她的台,“手都抖成筛子了还在这儿装。怕没事,别乱就行。”
她被我堵得一噎,竟没有顶嘴。
“等会儿若有机会逃,你离车帘最近。第一件事,抢火把,别抢刀。记住没有?”
“为何不抢刀?”
“你会用?”
她沉默了。
“不会就别装大侠。火一亮,人先乱。你要做的是让他们分神。”
谢灵轻轻吸了口气道:“行。”
我又叫阿棠道:“你什么都别抢,也别先冲。只记两样,外面几个人、分别站在哪儿、谁说了什么。能记多少记多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好。”
“最小的那个,谁挨着她?”
“我。”春穗回道。
“看住她,别让她崩了。”
“嗯。”
我把剩下几个人也点了一遍。
两个年纪稍大的,一个哭得收不住,一个嘴里总念叨,我便让她们继续装怕。
反正这会儿不缺这点表演,只要不哭出声、不乱蹬,外面那群人就只会嫌烦,不会起戒心。
安排完这些,我才把脑子重新挪回外面。南巷青娘点名要我,说明我在这一单里很值钱。值钱就不会在路上被随便折腾坏。至少在交到买家手里前,他们会护着“货相”。这个判断很重要,能多争取一点空间。再往下推,他们既然说“等后半夜接头”,那停靠点一定会有。人贩子赶夜路不会一路死扛,总得歇脚、吃东西、喂牲口,顺便商量卖价。真到了那一步,才有下手的空隙。
我正盘算着,车外忽然有人打了个酒嗝,接着一脚踹在车轮边上道:“晦气!这一车一个赛一个能哭。”
另一个人哼道:“哭就哭,卖出去就安静了。你还当自己是做善堂的?”
“老子是嫌吵。”
“嫌吵你别接这活。南巷那边钱给得快,青娘又不压价,这种差事多少人排着抢。”
我闭着眼,把话一字一字扣进脑中。青娘给钱快、不压价。说明她在下游地位不低,手里客源稳,货吃得下。若只是寻常鸨母,顶多收两个长得好的,不会一车车地盯着。她八成就是这一段链子里的主要接头人。
车又晃了大半个时辰。南朝这路修得委婉,颠起人来却半点不含蓄。木板硌得后背酸疼,手腕被麻绳磨出一圈火辣辣的痛,脑后那记闷棍打过的地方也开始一阵阵发沉。我无暇顾及吐槽,只能忍着,先把命从这车上抠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慢了下来。
外面传来骡子喷气的动静,接着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就这儿吧,歇一歇。”
“后半夜再接头,反正人还没到。”
停了?我眼睫不动,只把耳朵竖起来。车帘被掀开一道缝,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