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得。发布页LtXsfB点¢○㎡”
“有个腿脚不便的阿成,住在靠河棚子那片?”
“阿成多了去了,你问的是哪一个?”
“前些年替周家工地搬过梁木的那位。”
对方脸色立时一变,摆手比赶苍蝇还快。
“没见过,不知道。”
我看着那汉子甩着袖子走开,心里“啧”了一声。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了不想沾。又换了一处问,结果大抵相似。要么装傻充愣,要么干脆说人早已换了地方。还有个老脚夫听见“旧活”二字,直接低头拎起麻包便走,走得飞快,活像我嘴里吐出来的是什么催命符。
我立在一堆湿木旁边,忍不住低声嘀咕道:“这名字在码头上是开了隐身符不成?一问一个不见踪影。再寻不着,我都要疑心周武昌半夜里扛着麻袋把人装走了。”
沈万三抬眼望了望四周。
“莫急。越是这样,越说明人还在,旧事也还在。”
“我知道。”我抹了一把被风吹得发凉的脸,“只是这地方问人太费劲。一个个嘴闭得比蚌壳还紧,撬开都得先找刀口。”
正说着,旁边一个卖热饼的老太太掀开锅盖,将一块面饼翻了个面,油香立时蹿了出来。
她朝我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沈万三,没有言语,只慢吞吞地朝最靠河那一排破棚子抬了抬下巴。
“你们要找的,若是瘸了半边腿的阿成,多半在那头。”
我立刻转头。
“婆婆认得?”
老太太“哼”了一声。
“认得个影儿。那人最怕听人问旧活,一听便脸白。你们若去,少摆出一副查案的模样,省得他当场钻进河里去。”
我险些笑出来。
看来张六叔与这位婆婆在“莫吓着人”这一点上,意见极为一致,受害者保护指南都快要编出上下两册了。
我连忙道了谢,买了两张热饼塞给她银钱。
老太太收钱的动作比说话利落多了,临了又补了一句。
“最边上第三个棚。那人一早便在那儿补绳子,背弯得和老船板一样,好认得很。”
顺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能看见河边一排破棚子。棚顶压着旧瓦,棚脚泡在烂泥边上,外面堆着麻绳、碎板、破篓子。
最靠边那一处,一个男人正弯着腰蹲在门口,手里捏着麻绳,一寸一寸地往回缠。远远看着,那背影像是被潮气泡了许多年,连骨头都发沉了。
我心里微微沉了一沉。若此人当真是当年看见换榫的那一个,那这些年,他过得怕也不会轻松。
“我先过去。”我抬手拦了拦沈万三,“你别一上来便站得太近。你这身行头在码头上太扎眼,一看便不是来补绳子的。”
“行。”沈万三点头,“我在后头。”
“别摆出那副‘我很有钱但我很低调’的神情。”
他失笑道:“我何时摆过?”
“你站在那里便写着呢!”我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刀,“横批,‘得罪不起’。”
说完,不等他回嘴,我先踩着泥走了过去。
离那棚子尚有几步时,男人仍低着头,手里的麻绳翻得飞快,像是早听见了脚步,却死活不肯先抬脸。
我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急着开口,只先看了他一眼。
年纪约莫四十出头,脸被河风吹得发黑发糙,眉骨很高,眼窝陷得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左腿支得有些古怪,膝弯明显不大利索,蹲久了还会轻轻一颤。手倒很大,指节粗壮,掌心尽是旧裂口。
我顿了顿,按张六叔所言,第一句便径直落了下去。
“东梁的榫,后来是不是换过?”
那男人手里的麻绳“啪”地掉在地上。麻绳落进泥里,溅起一点脏水。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忽然被人从背后扎了一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来看我。眼里先是空茫,接着是惊惧,再往后,是那种被旧事一下子掀翻的慌乱。
我心里一沉,找对了。
他盯着我,又往后看了看不远处的沈万三。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手也摸向了旁边那截木棍。那动作不算快,更多是本能。若不是腿脚不便,我疑心他已然起身跑了。
“你认错人了。”他嗓子发哑,“我不知道什么东梁。”
“是么?”我没有往前逼,只蹲下身,将他掉在泥里的麻绳拾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水渍,“那你方才为何手抖?”
他脸色更白了。
“我没抖。”
“嗯,你没抖,是麻绳自己跳进河里去的。”
他嘴角抽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此刻还能冒出这般话来,整个人卡了一卡,想凶又没能凶起来。
我将绳子递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