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今日的师父,仿佛在刻意压着什么,呼吸比往常沉了几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讲罢,他将几张空白符纸推到我面前道:“此番委托要用的,今夜重新过一遍。”
我低头看去,止血符、匿息诀、回神咒,外加两张新绘的简易避祸符,还有一只油纸封好的防水袋。
“又加功课。”我长叹一声,“千寻坊真是黑心培训班。”
海诺一边替我研墨,一边幸灾乐祸道:“你便知足吧。师父这叫亲自抓重点,外面补课还得交钱呢!”
“他不是亲自抓重点,他是怕我死在外面。”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忽然静了一瞬。
海诺研墨的手顿了片刻,随即又继续,装得若无其事。
师父没有接话,连我自己也愣了一瞬。
不知为何,这话便顺嘴溜了出来。可说完之后,我看着师父手边那只白瓷茶盏,看着他指节压在无时书边沿的模样,忽然觉得,兴许当真是这么回事。
他抬眸望我,目光沉沉道:“既然知道,便少逞强。”
我偏开头,嘴硬道:“师父,我这是勇敢,不叫逞强。”
外头的雨落到夜里才停歇。
千寻坊打烊之后,前厅的灯一盏一盏熄了,只剩二楼静室还亮着一点烛火。
海诺早已困得呵欠连天。
我将符纸一一收好,脖颈也坐得发酸。理到一半,胸口忽又抽了一下,不似第一回委托收尾时那般猛烈的穿心之痛,只是极轻的一拧,像有人拿指节在旧伤上轻轻一点。
我手上一顿,师父抬头看过来道:“又疼了?”
“轻的。”我按了按胸口,“没有白日里重。”
师父没再多问,只伸手将案上另一只药盏推了过来。
我一见那颜色,眼皮便跳了几跳,皱眉道:“还喝?”
“只半盏。”
“你这是把我当药罐子养?”
海诺打趣道:“总比养成病秧子强。”
我磨了磨牙,到底还是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苦得我险些当场羽化,喝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海诺在旁边笑得弯了腰。
我放下药盏,懒得理他。
静室里烛火晃了晃,灯影被拉得极长。雨歇之后,窗外巷灯更黄了几分,远远照进来一块湿亮的光斑。
忽然便静了。
海诺抱着资料下楼去了,说是顺便瞧瞧周墨那边有无新消息。
师父也没再开口,只坐在对面翻看一卷旧册。灯火落在他半侧肩上,将那张面具映得发白。
我也该去歇了,可双腿像被钉在静室里一般,起不来身。
大约是第一回委托归来后,胸口那点余震一直未曾散尽,再加上周墨梦里那只木匣与葛青那双手,总在脑子里来回晃动。
过了片刻,我还是起身了。
“我去楼下取些东西。”
师父“嗯”了一声。
夜深之后,千寻坊彻底静了下来。
海诺已瘫回房中,楼下再无动静。后院白山茶沾着雨后水气,花瓣在夜色里白得发亮。
我洗漱完毕,原本当真是打算老老实实去睡的,谁知躺下没多久,脑子又开始转个不停。翻来覆去,翻得自己都烦了。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衫,又回了二楼静室。
静室里没有点灯,只余窗外巷灯透进来的昏黄光影。无时书安安静静地躺在案上,封面发暗,边角已被人摸得发亮。
我走过去坐下,伸手轻轻翻开它。发布页LtXsfB点¢○㎡
这一回,书页翻得极慢。没有白日里那种骤然显影的急迫,倒像人在梦中醒不过来,慢吞吞地往前推移。
第一页,空白。
第二页,仍是空白。
第三页,纸上起了一层极淡的墨雾。
我屏住呼吸,俯身凑近。墨色一点点聚拢起来,尚不成字,先成了一道弧线。那弧很浅,很圆,边沿微微内收。我端详了半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形状,怎的这般像……
一只盆。
不是家中盛水的那种大盆,是小一些的,圆腹,收口,底足沉稳,像旧话本里常写的那类招财之物。
我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困糊涂了,又低头细看了一回,还真是。
纸页上那道浅浅的轮廓愈来愈清,仿佛有人拿最细的笔在无字书中先勾了一只小盆的边沿。盆身尚未全然显尽,边上的墨意却已微微鼓了起来,像下一刻便会从纸里浮出来。
“这又是什么……”
我这话方才出口,右手食指猛地一烫,不是白日里那种隐隐发热,而是骤然灼烧起来的炽热。流光指环如同一块烧红的铁,死死箍在指骨上,热意顺着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