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狭窄、风热、墙高,事情又一件比一件糟心,偏偏有人在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怀疑这趟差事是存心设计的——任务高压值一拉满,感情线便掐着点精准投喂,主打一个不让人彻底铁石心肠。
我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低头将帕子叠了叠,叠完才发觉自己叠得过分认真,赶紧又抬起头来:“那……我先谢过你站过来了。”
“只是站过来?”
“不然呢?”我嘴硬,“你还想要面锦旗不成?”
“锦旗是什么?”
“夸人的旗子。”
“原来如此。”他点头,“那倒不必。”
“你还真接?”
他看着我,唇边那点笑意并未散去。回廊外一阵风穿过去,吹得竹帘轻轻碰了两下。
那一瞬我忽然觉得,连这座宫里闷得发灰的天色都顺眼了几分。
我们继续往前走。
快到偏院岔口时,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笛。笛身不长,玉色温白,靠近尾端处缠着一圈旧丝穗,穗色褪得极淡,一看便有些年头了。笛孔边缘磨得光滑,显然平日常用。
他将笛子递过来:“拿着。”
我没有接,先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旧笛,不值什么。”他说,“这几日你若不便明着来找我,便用它传讯。”
“传讯?”我愣住了,“你莫不是要告诉我在宫里发展成笛声传信?”
他显然没听懂我后半句,只道:“乐府夜里多练音,我若在附近,听得出来。”
我这才接过那支玉笛。玉面微凉,拿在手里沉沉的,触感细腻,边角已被磨得圆润——不是新物,倒更叫人舍不得随手放置。
“怎么吹?”
“你会么?”
“……会一点点。”我比了个很小的手势,“小学,不对,年幼时学过竖笛。这个和那个大概有亲缘关系。”
他沉默了一瞬道:“你那些外乡话,听着总是很累。”
“我也很累。”我坦然承认,“主要是解释起来太费劲。”
他抬手在笛身上轻点了两下,“若有急事,吹短音两声,停一停,再一声。”
我照着他指的地方摸了摸:“就这暗号?”
“够了。”
“万一我吹跑了调呢?”
“我也听得出来。”
“这般自信?”
“嗯。”
我低头看着那支玉笛,忽又抬头问道:“你把它给了我,你自己用什么?”
“我还有别的。”
“这支是常用的吧?”
他没有否认。
我指腹在笛身上摩挲了一下,到底还是将它收进了袖中。
“那我先借着。等风头过了还你。若我哪天一紧张,吹成杀鸡现场,你可别装听不见。”
“不会。”
“真不会?”
“你若真吹成那般,”他看着我,唇角微微弯起,“整座宫大约都会听见。”
我一下笑出声来,赶紧又压住了:“行,原来殿下也会接梗。”
“接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