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还有另一层用意。”
“什么?”
“近来乐府核册,本就牵连画署那边的图卷归档。”他说,“我奉命核的几份,恰好有待选图录。你又总在这两边走动,太子若有心生疑,自然会先从你身上拨一拨。”
我听明白了:“所以他也在盯图录。”
“他未必在意图录。”刘康道,“他在意的是,谁在借图录做事。”
我脚下一顿。刘骜那种人,未必有心管一幅画像长什么模样,他要看的是这幅画像背后连着谁、谁拿它牵人、谁又借它藏事。难怪他问得那般精准——不是风流发作,是闻到了局的味道。
“宫里人都这般闲么?”我忍不住揉了揉额角,“一个画像流程而已,怎么快弄成了谍战片……罢了,你听不懂。总之就是,怎么连这也要盯?”
“因为待选入宫,从来便不只是画像。”他看向前方,“画像后面是名录,名录后面是去处,去处后面是人心。有人借它抬人,有人借它压人,有人借它讨好上意。你若站在那条线上,旁人自然也看得见你。”
我听完,半晌才吐出一句:“难怪你上回说,宫里路少,人避不开。”
“嗯。”
“如今看来,哪里是人避不开,分明是坑避不开。”
他唇边又动了动:“你还有心思说笑,说明还好。”
“那必须。”我将凉帕子又往腕上按了按,“做事的人第一守则——越乱越要稳。真慌了,死得更快。”
说完这句,我又正色起来。
“偏院那边,今日之后只会更麻烦。刘骜这一拦,流言只会传得更凶。有人会说我得了太子青眼,有人会说我借乐府攀附贵人,还有人会顺手把锅往王嫱身上扣。总之,乱起来了。”
“所以你接下来不能再只明着跑画署了。”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毛延寿若不蠢,很快就会借‘待选失仪’、‘私下乱走’这类名头,限制我再往外跑。说不定明日起,掌事看我都能看出一个洞来。”
刘康点头:“会。”
“你答得倒痛快。”
“因为已是明摆着的事。”
我被噎了一下,转头看他。
“那我怎么办?原地变作一盆花,摆在偏院里等消息自己掉到我头上?”
“也不是不行。”他居然顺着接了一句,“若你肯安静一日。”
我瞪了他一眼:“殿下,你这句比笑话还像笑话。”
这一回他终于真笑了,很浅,却没有压住。我看着那一点笑意,胸口莫名轻了一分——至少说明这人除了会拿名册救场,也并非一个永远端着的木头。
“办法自然有。”
“你说。”
“你不能再勤往画署走动,那便借旁人的手。”他将声音放低,“偏院里谁往画署送膳,谁替掌事递物,谁与画署杂役说得上话,你先认出来。再有,流言是从何处起的,也得查。”
我立刻会意:“你是说,反查消息链?”
“嗯。”他说,“太子今日问得这般详细精准,说明有人将你近来做了什么看了个大概。这个人未必直接在太子身边,也可能只是在某一处多嘴,再层层递上去。可不管怎么递,源头总在偏院、画署、乐府这三处。”
“乐府这边你能盯?”
“我能盯得了一部分。”
“偏院这边我来。”我点头,“画署那边再借杂役、送膳、领纸、换墨这些线索去串。只要有人勤往那头跑,总会留下痕迹。”
“是。”
说到这里,局势已慢慢理清了几分。
我将腕上的帕子拿下来,红痕还在,却不像方才那般烫了。心里反倒比先前定了些。
“还有件事。”我看向他,“太子说得没错,他今日就是在试你。”
刘康没有否认。
“你不怕?”
“怕什么?”
“怕他借我冲你。”我盯着他道,“今日他只是拦人,下回可能便没有这般客气了。若你因我被拖进什么麻烦里,我可赔不起。”
“你赔什么?”
“名声?差事?乐府清静日子?”我掰着指头数,“总之你看着便像是该安安稳稳弹琴吹笛的人,不该陪我搅这种浑水。”
他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桑启。”
我一愣——这是他头一回叫我全名,不是“桑姑娘”,也不是“你”。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你如今站在局中,怕连累旁人,实属正常。可今日之事,即便没有你,太子也照样会寻个由头来拨弄我。你不过是让他早了一步。”
我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再说,”他顿了顿,“我既然来了,便没打算只站在回廊尽头看着。”
这句话落下来,我手里那方凉帕子都差点攥皱了。深宫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