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没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我咳了一声,“外乡怪话。”
她将手收回去,唇边终于浮起一道极浅的弧,短得几乎要错过。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又在心里默默骂了韩子川两句。
骂归骂,事还得办。
我将废稿重新收好:“还有一件事。你得见他一面。”
王嫱看着我:“韩子川?”
“嗯。”我点头,“这一回不为求他救你,也不为逼他表态。只做个了断。你心里若还存着一丝等候,后面每一步都走不稳。毛延寿那种人,最会拣人松动处下手。”
她未说愿与不愿,只问:“你能安排?”
“试试。”我往外指了指,“守门婆子那边我还能搭上几句话,再找个传话的小厮送个信。就说偏院有旧识要见他最后一面,来不来由他。他若来了,正好把这把灰彻底扬了。他若不来,更省事,连最后这层皮都不必留。”
王嫱沉默片刻,缓缓点了头:“那便见最后一次罢。”
守门婆子夜里最好说话。白日里她坐在那儿拿眼翻人,活像谁多走一步她都能拿鞋底抽回去。夜里凉些,她纳鞋底的手便慢了下来。
我端着一盏凉透的薄茶过去,蹲在她脚边:“婆婆,喝口茶。”
她瞥了我一眼道:“无事献殷勤。”
“哪能呢?”我将茶盏往她凳边一放,“白日跑来跑去,多亏婆婆没拿鞋底把我抽回房。”
“我看你腿脚利索,抽了也是白抽。”
“那是,属兔子的。”我笑眯眯地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婆婆,有个事求您。”
她手上针一顿:“我就知道。”
我立刻将准备好的话一股脑倒出来:“东侧王家姐姐,先前在外面有个旧识,托人递了话,说就这两日想见最后一面。人已在角门外候着了,不闹事,不进院,只在后面小角门说两句。婆婆行个方便,我跟着一道去,半刻钟便回。”
婆子将针往鞋底上一扎:“你们这些小姑娘,心真大。进了这种地方,还敢见旧情郎?”
“旧不旧且不说。”我叹了口气,“人要断,总得当面断。您就当行善积德,免得她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连带着我们一屋都不得安生。”
婆子哼了一声道:“就你会说。”
我连忙再加一把火道:“真就半刻钟。您若怕担责,我把偏院后面那桶井水给您提满,再把东廊那堆破盆洗了。买一送一——不,买一送二,够意思吧?”
她斜了我一眼:“你这张嘴,不去说书可惜了。”
“可惜也没法子,已经先在这儿当跑腿的了。”
她终究端起茶抿了一口,没再赶我。等了一会儿,朝角门那边努了努嘴:“只许去旧柴房那头。小角门外有人看着,别想跑。半刻钟不到就给我回来。”
我立刻站起来,差点给她作个揖:“婆婆您长命百岁。”
“少来。”她挥了挥手,“再磨蹭我就反悔了。”
我赶紧往东侧跑。发布页Ltxsdz…℃〇M
王嫱已在廊下等着。她换了件最素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理过,一支旧木簪别得严严实实。未涂脂粉,未添首饰,整个人收拾得极简净。
我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人来了。”
她点头,跟着我往后走。
小角门外是一条窄巷,尽头一间旧柴房半塌着墙,平日无人来。月色被高墙截成几段,落在地上,银白如练。
巷口立着个传话的小厮,年纪不大,缩着肩,见我们来了忙往里指了指:“人在里面。”
“谢了。”我塞给他两枚铜钱。小厮接得飞快,头一低便跑了。
我陪着王嫱走进去。
韩子川已站在柴房门边,衣裳还算齐整,人却站得局促,两手交握在身前。见她来了,往前迈了半步,又生生停住。
我一眼看过去,拳头便硬了半分——这位仁兄生得不差,可一进这种场子,便原形毕露:肩背收着,脚尖朝外,视线躲躲闪闪,满脸写着“遇事缩头乌龟”几个字。
王嫱在他面前站定,一时谁都没有开口。柴房里有霉味、木头味,还有旧草席返上来的潮气。月光从破窗照进来,正好落在三人脚边。
我立于王嫱侧后方一步,双手抱臂,提醒自己今日只是个背景板,莫一上来便将这男的打包扔出去。
韩子川先开了口:“嫱娘,我……”
王嫱没有应,只等他往下说。
韩子川舔了舔发干的唇:“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奔走。你也知道,官府那边催得紧,里正又盯得严,我家里长辈日日拦着,连门都不许我出。我不是不来,我是……”
“是什么?”王嫱看着他。
韩子川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是实在没有法子。”
王嫱仍旧站着,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