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我,脸色更白了几分:“姑娘怎么在这儿?”
“送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我将一盏茶推到他手边,“顺便看看你。”
“莫看我。”他立刻将纸往回抽。
我伸手按住纸边,同样压低声音:“我已见过了。”
他手腕一僵。
“名册边角那笔兰叶,是你的手笔。乐府废纸里那张王家姐姐的侧影,也是你的手笔。被抹去的落款,我也看见了。”
李阙郎盯着我,呼吸渐急。
我继续说下去:“你不是没画,是画了,被人夺了。”
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姑娘认错了。”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我将袖中废稿抽出一角,让他看清边上那笔兰叶,“这东西总不会也认错?”
他一见那张废稿,指尖猛地收紧,连茶盏都碰翻了。茶水沿案淌下,滴到他鞋面上,他也未动。
旁边老画工抬头骂了一句:“毛手毛脚。”
李阙郎低低应了一声,赶紧拿抹布去擦,头却垂得更低。
我借机又往前一步,几乎贴着案边:“李阙郎,你若一直缩着,将来连这点底稿都保不住。毛延寿盯上王嫱,迟早要在她画像上动手脚。到那时,纸上成了什么样,便是什么样。”
他手里抹布顿住了。
“我问你——那张侧影,是不是你先画的?”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
终于开口了。
我心里那根绷了一整日的线,总算松了半寸,立刻接着问:“后来呢?”
“后来……”他手指攥着抹布,指节发白,“师父说底子可用,叫我另起正稿。那张便丢了。”
“是丢了,还是被他拿走了?”
他没出声。
我再逼一步:“名册是不是也经了你的手?”
“是。”
“你在边角留笔,是故意的?”
他抬头看我,眸子里全是久压之下攒出的惊惶,像一只受惊过头的小兽,连往外跑都忘了。
过了片刻,才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为何?”
“我……”他嘴唇发干,“我怕日后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我画的,哪些不是。”
这话一出,我胸口随之一沉。缓了口气,将声音放得更低:“除了王嫱,还有多少?”
“我不知道。”他盯着案上的水痕,“姿容出众些的,多半都先经我的手。”
“正稿呢?”
“多归师父。”
“署名呢?”
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苦笑,又像咬牙,“自然也归师父。”
我正要再问,长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很是熟悉。
毛延寿。
李阙郎脸色霎时变了,连抹布都掉在了案上。
我立刻将废稿收回袖中,顺手端起旁边的空盏,只作是来添茶的。
毛延寿从廊尽头走来,衣袍洁净,袖口平整,面上仍是那层教人挑不出错的温和。
“桑姑娘。”他走近,目光先落在我手中的茶盏上,又扫过李阙郎案上的纸,“你倒会挑地方?”
“掌事叫我送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我路不熟,正好认认门。”
“画署这边,姑娘家少来为妙。”
“为何?”
“墨气重,会熏坏衣裳。”
“那倒不怕。”我将茶盏往案上一放,“我命都快熏硬了,还怕一身墨味。”
旁边一个老画工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又赶紧低头装没听见。
毛延寿看着我,也笑了笑:“你这姑娘,说话倒有趣。”
“总得给自己寻些乐子。”
“喜欢看画?”
“喜欢。”
“喜欢谁画的?”
我抬眼看向李阙郎,故意顿了一顿,才道:“眼下这张便不错。”
李阙郎指尖一抖,险些将纸戳破。
毛延寿却像没看见,只抬手将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两眼:“底子还生,入不得眼。”
说完,随手放了回去——轻飘飘一句,像压死一只虫子。
我盯着他那只手,缓缓笑道:“毛大人眼高,自然挑得细致。只是我看着,有些线条挺好认的。”
毛延寿抬眉:“哦?”
“比如兰叶。”我像随口闲聊,“有的人画兰叶,一看便知是他。”
廊下静了一息。
李阙郎连呼吸都停了。
毛延寿却只是看着我,片刻后才笑道:“姑娘懂画?”
“不懂。”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