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剩下的奶粉罐、五盒麦乳精,还有两瓶水果罐头,全被他扫荡一空,狠狠砸在地上。
“东西全拿走!算我孙禄涛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指着门口,语气冰冷如刀:“棒梗的事别再烦我,再敢胡搅蛮缠,小心我动粗!”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隔绝了外面的叫骂声,孙禄涛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送礼求人办事,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如今反倒被人家赖上门来 。
若真闹到公安那里,他那顶替名额和受贿的丑事迟早曝光,前途尽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着满地狼藉,他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易忠海那老狐狸,怎么就给贾家这种无赖牵线搭桥?
门外,贾张氏捡起散落的罐头,狠狠啐了一口痰。
“呸!最好喝出毛病来!”
她抱着战利品,一脸得意地回了四合院。
一进屋,棒梗就扑了上来。
“奶奶,这是啥?麦乳精?”
孩子眼睛都直了,迫不及待地冲了一杯,捧着碗咕咚咕咚猛灌。
“喝你的,哪那么多废话。”
贾张氏自己也顾不上形象,勺子挖了一块麦乳精送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
旁边,小当和槐花咽着口水,眼神渴望。
“看什么看?赔钱货懂个屁!”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一把挥开两个孙女。
“这么金贵的东西,也是你们能碰的?一边去!”
在这个家里,男孩是天,女孩是草。
除了棒梗,谁也别想沾光。
就在这时,院门响动。
秦淮茹提着篮子走进来,一眼瞥见桌上的奢侈品,愣住了。
“妈,这奶和粉是哪来的?”
贾氏眼神飘忽,支吾道:“捡的。”
秦淮茹满脸惊愕。
这年月,谁能随手捡到奶粉和麦乳精?谁家丢了东西这么粗心大意?
这等好事,比在马路上拾金更离谱。
她死死盯着婆婆,心底生疑。
房门猛地被推开。
易忠海大步跨入,面色阴沉如水。
他目光如刀,在桌上的补品上刮过,怒火瞬间爆发。
“贾张氏,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做事全不顾后果吗?”
秦淮茹头一回见三大爷发这么大雷霆。
不安感涌上心头。
她赔着笑脸试探:“一大爷,您别动气,妈到底惹祸了?”
易忠海气得嘴唇哆嗦。
“我去找孙主任敲定下乡名额,本想给棒梗挑个优渥的生产队。”
“谁知孙主任当场翻脸,把我赶了出来。”
“那老太婆跑去 ,把咱们送的礼,全要回去了!”
话音落地,屋内死寂一片。
棒梗看着碗里的冲剂,顿时没了胃口。
小当和槐花暗自庆幸,刚才没急着喝。
秦淮茹瞪大双眼,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贾张氏。
“妈,解释清楚,怎么回事?”
贾张氏毫无悔意,反而理直气壮。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是规矩。”
“人家收了礼不办事,还让保卫科打了棒梗的手,我讨回点东西算便宜他了。”
“就他那短命相,配得上好东西?”
)
秦淮茹听罢,彻底炸锅。
“张二花,你疯了吧!”
“你去孙主任那儿闹什么?”
“送礼又收回,这不是结仇是什么?”
“一大爷的面子被你踩在脚下,棒梗去开荒都是轻的!”
贾张氏横眉竖眼。
“儿媳妇,跟你婆婆这么说话?”
“孙某人缺德,凭什么让他占便宜?”
“那些补品多贵,喂了狗都不值!”
秦淮茹气得眼前发黑。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秦淮茹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孙主任手里捏着第二批下乡的名额,这点道理都不懂?”
“一大爷和傻柱平时送礼送得多欢,不就是为了把棒梗安排进轻松的生产队吗?”
“结果你呢?把人家的心意硬生生拽回来。”
“这下好了,路彻底堵死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秦淮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要是棒梗真被发配去开荒,我这辈子都饶不了你!”
棒梗坐在旁边,脸色铁青。
那神情哪里像个十几岁的少年,阴沉得像是个老怨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