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镇定下来。
“武家嫂子,我这番话都是为自强好。”
他端起一大爷的架子,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
“你看,自强还嫩着呢。
就算顶了岗位的缺,也得从一级工干起,一个月才拿十块来钱。”
“开车那是特殊工种,上岗得考核。
现在的解放牌货车,方向盘沉得像石头,凭自强的身板,哪吃得消?”
“再说这行当费体力,长途跋涉,路况又烂,太悬乎。”
“当年你男人不就是因为开车,翻下悬崖没的吗?”
“我这是心疼孩子,才让他去乡下锻炼。”
“等安顿好了,我去街道办打个招呼,安排个组长、队长的闲职。”
“离家近,活儿轻,最关键的是安全。”
一番连哄带吓的话,说得唾沫横飞。
周素芬听得有些发懵,心也跟着晃悠。
易忠海这话,正好踩中她的软肋。
她图什么大富大贵?
只求儿子 安安,别出意外就行。
要是顶岗就要去开那要命的车,她真受不了再失去亲人。
“一大爷,小孩子不懂事,嘴快,您别往心里去。”
周素芬赶紧赔笑,态度明显软化。
她已经开始琢磨让儿子下乡的事。
司机待遇虽高,但命也是肉长的。
要是能在附近村子插队,好歹离城近,比去拼命强。
武自强在一旁冷眼旁观。
对易忠海那一套说辞,他半句都没往心里去。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一大爷,下乡这么好,怎么不见棒梗第一个报名?”
周素芬一愣。
刚才还在说自强顶岗的事,怎么突然扯到棒梗头上?
易忠海心头猛地一跳。
这小子提棒梗干嘛?难道察觉到了什么猫腻?
“易忠海,你别在这儿装好人。”
武自强脸色骤变,眼神如刀,死死盯着对方。
“全院谁不知道你对贾家偏心?这么好的下乡名额,你怎么不赶紧送给棒梗?”
“我爸留下的岗位,进了运输队就是正式工。”
“铁饭碗,旱涝保收,只要我不犯死罪,厂里就别想开除我。”
“工资低点怕什么?”
“熬个五六年,评个五级工轻而易举。”
“到时候一个月五六十块,不比在乡下风吹日晒强百倍?”
下乡苦不苦先放一边。
挣那点公分,连温饱都难保。
就算户口没丢,想回城也是镜花水月。
易忠海这话一出,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武自强句句戳心,逻辑严密。
这八级工见过世面,底气还没散。
他以为少年人只是虚张声势。
既然软话没用,那就掀桌子。
一个小毛孩子,还有个文盲妈。
能懂什么大道理?
易忠海猛地拍桌,声色俱厉:
“武家媳妇!管教管教你儿子!”
“大人谈话,哪轮得到插嘴?”
“尊老爱幼的传统,你们家是断了根?”
他眼神阴鸷,继续施压:
“别怪我说话难听。”
“你丈夫操作失误,坠崖身亡。”
“那是重大责任事故。”
“货车损毁,公产流失。”
“厂里没追责,还发了抚恤金。”
“已经是法外开恩,仁至义尽。”
“如今想去顶岗进运输队?”
“哪个班组敢收肇事者家属?”
“到时候户口留不住,人也送下乡。”
“竹篮打水,一场空欢喜!”
周素芬吓得浑身发抖。
脸色惨白如纸。
她怕真去赔偿,更怕儿子没了出路。
下意识看向武自强。
在她心里,儿子就是天。
武自强冷笑一声。
纸老虎罢了。
见缝插针,恐吓手段拙劣。
母亲好骗,不代表他能受欺负。
他挺直腰板,目光如刀:
“我在谈我的前途。”
“怎么不能开口?”
“倚老卖老,还要别人敬重?”
“这套鬼话,留着哄三岁小孩。”
“在我家行不通!”
“父亲是工伤殉职。”
“定性清清楚楚,白纸黑字。”
“我去顶岗,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