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比刘谌预想的要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祝融部的骑手是天亮前到的。两匹马,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祝融部汉子,叫豹图,跟着祝融豹打过猎。他进堂时,左臂用布条吊着,布上渗着血。
“殿下,孟氏的人没来。”豹图不会拐弯,“他们走到半路折回去了。杨氏的人还在路上,但他娘的走得极慢,好像是等人。”
刘谌问:“豹图,孟氏为什么折回去?”
“不知道。有个消息,我的族人在牂牁边上看见了钟会的旧部,有几个进过孟氏的寨子。第二天,孟氏的人就散了。”
霍弋的脸色沉下来:“他们怕了,他们是忘了丞相对他们的照顾了。”
“怕不怕另说。孟氏若倒向魏军,南边的路就多出一个口子。”刘谌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了片刻,“豹图,你带话给祝融豹,让他派人盯着孟氏。不用打,就盯着就行。我要知道孟氏到底跟钟会的人谈了什么。”
豹图领命走了。
豹图走后,霍弋低声道:“殿下,孟氏那边若真倒过去,四姓会盟怕是要裂。我们得早做打算。”
“我知道。”刘谌说,“先等杨氏再说吧。”
杨氏的人是三天后到的。
来的是杨氏族长杨敬,还带着他的孙女杨秋。杨秋牵来了五匹矮脚马,马上驮着用油纸包好的盐块。杨敬见到刘谌,先告了罪,说路上遇了魏军散骑,绕了远道。刘谌问他孟氏的事,杨敬说:“孟家三房闹起来了。族长压不住。有的想投钟会,有的还想跟着汉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们折回去,不是怕了,是自己在分家吧。”
霍弋哼了一声:“这时候分家,就是给魏军送刀子啊,朝廷这些年如此优待他们,他们对得起武侯吗。”
杨敬没接话。
刘谌却道:“孟家的事,等他们分清楚再说。你杨氏能来,孤很满意。”
杨敬的孙女杨秋站在一旁,偷偷看刘谌。祝融沁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瞧见杨秋那眼神,轻轻“嘁”了一声。
杨氏的人还没安顿完,城门外又来了一队人。
这队人来得很安静,悄悄地来也没什么声息。霍平带人去查,回来时脸色都变了:“殿下,是罗宪的人。从永安来的。”
刘谌一听“罗宪”二字,拔腿就往外走。
城门外,一支约八百人的队伍停在南门外的土路上。队伍排得极整,两人一列,刀枪虽然破旧,却都擦得发亮。走在前头的将领四十来岁,个子不高,面黑,两鬓霜白。他站在队伍最前,倒是像一杆生了根的旗。
刘谌刚出城门,那人就迎上来,单膝跪地。
“末将罗宪,率永安残部八百四十一人,来归北地王殿下。”
刘谌走过去扶他。罗宪不起。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叠得极整齐的旧布,双手举过头顶。
“永安城头的汉旗。末将入城前,亲手把它从旗杆上取了下来。”
刘谌接过来。那旗已经旧得发脆,边角全是焦痕,旗面上密密麻麻的箭孔,有些洞眼上还凝着干涸的血。旗杆的一小截还缝在旗角里,木头已经裂了,包着层暗红的锈。
“你们守了多久?”刘谌问。
“从成都城破,到末将撤出城。一共两百零七天。”罗宪说。
“你们的粮食怎么撑下来的?”
“最后一个月,没粮了。我们就杀马。最后马也杀完了。”罗宪抬起头,脸色平得惊人,“末将把自己的战马也杀了,给营中伤兵分食了。”
刘谌没说话。他看着罗宪。这人的眼睛不亮,甚至有些发灰。可那双眼里有一样东西,那是看到了希望。
“怎么样你的兵,还打仗吗?”刘谌问。
“当然能。”罗宪说。
刘谌低头看那面永安旧旗。旗面上有大片深褐,像被血浸了又晒干。他把旗重新叠好,收进怀里。
“起来说话。”他说。
罗宪起身,身子在风里微微晃了一下,又稳住。
张征从后面赶上来,想说点什么,被刘谌抬手止住。刘谌拉着罗宪往城里走,边走边说:“咱们先吃饭。吃饱饭,带我去见你的兵。”
罗宪点头,跟着走了。他身后那支残兵静静跟进城里,队列不散,脚步声整齐得有些骇人。祝融沁靠在自己那匹矮马旁,低声对他弟弟说:“这些汉兵,比我们的祝融部的兵厉害啊。”
拉着罗宪入了营,刘谌让伙房先把准备好的热汤抬出来。那八百人接过碗,没一个急着喝,全看着罗宪。罗宪端碗,喝了一口。那八百人才齐齐动起来,像憋了许久的堤一下子开了口。
刘谌站在边上,对姜维说:“大将军,罗宪这个人,我要留下。”
姜维点头:“凭借这么点人能守永安二百零七天的人,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