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那点浑浊里突然有了光:“殿下,这南中,越来越像汉家的地方了。”
刘谌道:“本来就是咱们汉家的地方。等能让这城头的汉旗,插回成都,再高兴不迟。”
廖化笑:“你呀,跟先主年轻时候一个样。总说还早,还早。可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等不及的。”
他说完,端起碗,咕咚灌了半碗水,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朝外望了一眼,喃喃道:“明日,有雨。”
第二天,果然下雨。
一早起来,天就灰蒙蒙的。雨不大,绵密得像层湿纱,把远山近树都笼住了。刘谌穿好衣裳,腰间佩剑,出城往南。姜维、霍弋、廖化都跟着。廖化今日竟套了件旧皮甲,虽然大了两号,穿在身上咣当,可人瞧着精神不少。
南门外五里,一行人影从雨雾里慢慢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一身旧青袍,背着一口用麻布裹得严实的长刀。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雨水从他额角滑下来,也不擦。
刘谌打马上前,在离他五步处停下,问:“可是寿亭侯?”
那人站定,抬头。丹凤眼,长眉入鬓,被雨洗过的脸有种说不出的清正。他单膝跪下,声音清而稳:
“臣关彝,见过北地王殿下。”
刘谌下马,走到他跟前,亲手把人扶了起来。
“寿亭侯,你祖父的刀,可曾带过来了?”刘谌问。
关彝转身,解下背上的麻布。那刀极沉,他解下时,胳膊上的水珠都震得四散。麻布落地,露出一柄旧刀。
刀鞘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通体漆黑,上面缠着几道陈年的铜箍。关彝右手握鞘,左手抽刀。
只听极轻的一声。
一道寒光从雨中闪过,像把眼前这层灰蒙蒙的雨幕都切开了。
“禀告殿下,祖父的刀,还在我这里。”关彝说,“当日能够逃出成都,也是仰仗这柄刀了。”
刘谌看着他,又看看那刀。他没说话,只伸手,在关彝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好刀。”刘谌转身,翻身上马,朝城里一指,“走跟我回家。”
雨越下越大。人群里,廖化望着那口刀,忽然背过身去,拿袖子抹了把脸。
廖淳问:“祖父,您怎么了?”
廖化没回头,只哑着嗓子说:“风大,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