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距堂琅三十里的山坳里停了一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刘谌没让生火。一千五百人就着冷水啃干粮。赵妧被安排在中军,她把背篓里的草药倒出来,挑了几样磨碎,拿油纸包了,塞给身边走路崴脚的倒霉伤兵。
天没亮,前头斥候回来,说张征的人还在堂琅城北,昨夜又打了一仗。魏军分了两路,一路围城,一路往南筑寨,已经把城外的两条大路都卡死了。
霍平蹲在刘谌边上,低声说:“张都尉出不来,魏军还在增兵。看烟尘,不低于两万。”
刘谌没说话,铺开地图,借着微光看。手指从堂琅城北移到城西,那里有道不高的土梁,梁上长满矮松,是这一带唯一能藏人的高处。
“魏军筑寨在哪了?”刘谌问。
“城北五里,靠官道边。寨子不大,但四角立了简单的望楼。”霍平道。
“这帮魏兵家当不少。”刘谌把地图一卷,“他们是怕咱们夜里摸过来,才先筑寨。这反而告诉了我,魏军主将胆子不大。”
霍平点点头。
刘谌站起来,朝围坐在四周的几个队率招手。祝融护领着几个祝融部出身的百人将都凑过来。刘谌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
“魏军主力是在城南。城北是是粮道。要打,咱们就打他粮道,得逼他回救。”他在地上画出三道线,“霍平,你带三百人,从西边上梁,天黑后摸到魏军运粮队过夜的地方。发布页LtXsfB点¢○㎡不要打,先放火。火一起,魏军城北的兵必动。到那时,我亲率中军冲他正门。祝融护——”
他抬头看那祝融护带着几个部队率。那几人一听有仗打,眼睛都亮起来。
“你们抄后山,绕到寨子南边,断他的退路。记住,我让你们冲,你们再冲。冲早了,死的就是你们自己。”
“知道!”祝融护和几个队率齐齐点头。
当天夜里,刘谌领一千人摸到魏军营寨外三里。祝融护带着无当飞军已经提前绕到后山。霍平也带着人上了土梁。天黑得厚,风从北边刮来,带着股干草和牲畜的气味。
刘谌坐在马上,听着风声。身后一千人伏在暗处,没谁敢大口喘气。
子时刚过,北边突然窜起一团火光。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魏军粮队的营地方向,半边天都被烧红了。寨子里响起急促的铜锣,人影乱成一片,有人喊“粮!粮!”,有人喊“走水了”。
刘谌等到了。
“中军,随我冲!”
他打马而出。身后一千人同时暴起。没有喊杀声,只有刀枪在风里鸣叫。刘谌一马当先,直扑魏军寨门。守门的魏兵正在往北望,还没看清来的是谁,刘谌的剑已经划过他喉咙。
剑光在火光里一明,像一条银线。
汉军从正门涌进去。魏军仓促应战,队形全散了。刘谌在乱军中冲杀,越战越勇。他体内那股温热的龙气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像一圈看不见的浪,往四面荡开。他每一次挥剑,身边的魏兵都像被什么压住了似的,动作慢了半拍。甚至有匹马在他逼近时前蹄一软,把背上的骑卒掀了下来。
“汉军!汉军杀进来了!”
寨子里彻底乱了。
与此同时,后山上的祝融飞军见火光亮起,便如猿猴般从山坡上扑下来。他们赤脚如飞,竹刀短矛起起落落,把那些试图南逃的魏军截了个正着。南边是几百个红了眼的山地汉子,北边是刘谌的中军和漫天火光。魏军进退不得,开始成片地丢掉兵器。
天亮时,寨子被拿了下来。
霍平从土梁上回来,左手被流矢擦掉了一块皮肉。他找到刘谌,喘着粗气道:“殿下,城北粮队烧了二百余车。魏军南面的兵正在回赶。”
“多快?”
“最快午后就到。”
刘谌站在寨中,环顾四周。满地丢弃的刀矛、衣甲、还没死的伤兵。几个祝融部的战士正在把俘虏往一处赶。俘虏黑压压的,像一片被圈住的羊。
“张征的人呢?”刘谌问。
“张都尉看见火起,也从城里杀出来了。已经堵住了西面缺口。”
刘谌点了点头,把剑插回鞘中。他的手上全是血,指节有些发僵。这时祝融护跑过来,兴奋得满脸通红:“殿下!咱们俘虏了五千!五千啊!”
刘谌看过去。那些魏军俘虏中,有人蹲在地上发抖,有人抬头看他。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魏军军官,手臂上中了一刀,正被两个汉兵按着。他忽然挣扎起来,朝刘谌喊:“我认得你!你是北地王!刘谌!我在邓艾将军麾下见过你!”
刘谌走过去。
那军官被压着跪在地上,仰起头,脸上又是血又是泥。他喘着气道:“我们将军,是邓艾将军旧部。他叫王颀!他也在俘虏里!你们不能杀他!他知道钟会很多事!”
刘谌脚步一顿。
“王颀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