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征走后，朱提城安静了两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刘谌没歇着。白天跑各营看整军，晚上回行辕翻粮册。费观确实能干，两天工夫带着人把城外的荒地量了一遍，划出了六块可垦的田。谯熙更没话说，天不亮就带人上了东郊的旧渠，谁劝都不听。
这天晌午，刘谌正和霍弋说越巂的防务，外头来报，说有个叫董宏的在外求见。
霍弋听见这名字，先“咦”了一声：“董允的侄子？”
“你认得？”刘谌问。
“认得。他叔叔董允当年管军法，出了名的硬。这小子比他叔叔还倔，殿下应该知道他。”霍弋摇摇头，“成都城破后他就不知去向。今日倒是自己找来了。”
刘谌让人把他带进来。
来人三十来岁，个不高，精瘦，脸上没肉，颧骨支棱着，一双眼睛却很亮。走路时背挺得像插了根枪。他进了堂，也不跪，只抱拳道：“董宏见过殿下。”
张征不在，旁边站的是霍平。霍平一看他这做派，手就按上了刀柄。
刘谌倒没在意，摆摆手：“连张征都被我派出去了，你既然来了，说说，你会什么。”
“军法。”董宏说得干脆，“末将在成都时，掌北营军法。发布页LtXsfB点￠○㎡凡有逃兵、冒功、剽掠百姓者，皆依律断。末将请殿下许我在南中掌此一职。”
刘谌打量他。这人说话没半句虚的，连“罪将”“草民”都不加，显然真把自己当汉军的人。刘谌也不跟他绕弯。
“我凭什么给你？”
董宏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递上来：“这是末将修订的汉军军法。八章四十七条，比成都北营旧律严了三倍。殿下若觉得可用，末将现在就能上任。”
刘谌接过来，展开看了几行。字迹密而清楚，条条都对着实战。尤其一条刺眼：“战时劫掠民财者，斩。冒取军粮者，斩。临阵顾盼不前者，斩。”连斩三条，后面还跟着更细的。
“这字谁改的？”刘谌问。
“末将自己改的。叔叔留下的旧法，好些已经不合适了。”董宏道，“南中兵源杂，有汉军旧卒，也有部落新丁。若不严法，用不了一个月，军心就得散。”
刘谌合上竹简，递还给他：“行。从今日起，你就是南中六郡军法都尉。人你自己挑，刑你自己断。我只给你一句话——不能冤人，不能我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信心搞没了。”
董宏抱拳：“末将只杀该杀的。”
当天下午，董宏就从各营抽了二十个人，成立了法队。这帮人右臂系黑布，往各营一走，兵油子们都不敢正眼看。
第三天，董宏把三个校尉提到了行辕外头。
这三个校尉是永昌郡来的，都是部落出身的汉军旧部。其中领头的叫爨虎，是爨习的堂侄，在营里横着走了两年，手下有百来号人。前日大军整编，别的营都老老实实交兵册，就他拖了两天，还把催要兵册的文书打了一顿。
打得不轻。那文书如今还躺在床上，左臂折了。董宏还查到他们早就跟魏军接触了。
霍平把这事报给刘谌时，刘谌只说了一句：“按律办。”
董宏接令后，一个时辰就抓了人，连爨虎在内三个校尉，全绑到了行辕外。他宣了律条，一条条念完，三个人的脸都白了。爨虎还在叫：“我叔父是爨习！你们敢杀我！”
董宏没理他，手起刀落。三颗人头滚到地上，血把行辕前的青石板染黑了一片。
围观的人极多，有兵有民，谁也不敢出声。只听见远处有只乌鸦叫了两声。
霍弋站在刘谌侧后，低声道：“爨习还在越巂。这事让他知道，怕是要闹。”
“那就让他闹，都私通外敌了还怎么留。”刘谌说。
刘谌话没说完，街口就传来马蹄声。一骑飞至，正是爨习留在朱提的亲兵。那亲兵翻身下马，一看地上的人头，两条腿先软了，跪下道：“殿下！爨将军……爨将军昨夜已从越巂动身，今日午后就到朱提！”
刘谌没说话，依旧站在那里，看着那三具尸体。霍弋眉头拧了起来。周围的兵也悄悄往后退了退。
“把人头收了。”刘谌对董宏说，“尸身还给爨家。”
董宏应下，带人收尸。人群慢慢散了，朱提城的午后才显出几分热来。霍平凑到刘谌耳边说：“殿下，爨习来了，怕是要带兵进城。”
“那就让他带。”刘谌说，“他要是敢带，我就看看他到底是谁家的将。”
说罢，他转身进了行辕。霍清从堂里迎出来，手里提着把铜壶，见刘谌脸色不好，没敢多问，只轻声道：“殿下，茶凉了，我重新沏。”
刘谌“嗯”了一声，忽然问她：“你怕不怕？”
霍清顿了一下，答：“怕的人，就不该在殿下身边。我自幼就是殿下的人了。”
刘谌没再说话，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