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谌问。
“缺一杆旗。”霍弋看着他,“现在旗回来了。”
堂里静了一瞬。
刘谌起身,走到地图前。益州已被红圈割得七零八落。成都、涪县、绵竹,全被圈了。只有南中这一片还空着,像一张弓上唯一没崩断的弦。
“魏军派去牂牁的使者,是钟会的人。”刘谌说。
霍弋眼神一凝:“殿下如何知道?”
“霍平方才说的。”刘谌看着地图,“能同时从成都和剑阁给南中施压的,只有钟会。邓艾从阴平下来,他那边兵少,吞不下南中,两人也没有那么和睦,邓艾夺了首功,钟会可不是大气的人。真正想吃我们的,是钟会。”
霍弋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末将也这么想。”
刘谌伸手在牂牁方向点了一下:“他们想断我们南面的路。可南面是爨氏、祝融部的地盘。这里的人认什么?”
“认大汉。”门外一个声音接道。
刘谌回头。霍清端着一只木盘走进来,盘上有两碗热汤,一碟干饼。她走到案前,把东西放下,抬头看刘谌:“家父说,南中各部,只要汉旗还在,就不会倒。”
霍弋眉头微皱:“阿清,出去。”
“霍将军,让她说。”刘谌摆手。
霍清站直了:“爨氏、祝融部、孟氏、杨氏,都是先帝时候留在这里的。他们不是怕魏军,是怕汉家不要他们了。只要殿下在南中站住,这些人会来。”
刘谌看霍清。这丫头比当年更敢说话了,眼睛更亮。他“嗯”了一声,转身对霍弋道:“派人去各部落传信,就说我刘谌到了南中。会盟的日子,等他们来。”
“已经在传了。”霍弋道,“最迟下个月,四姓首领都能到朱提。”
刘谌点头,在案后坐下。霍清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饭。”
霍弋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训她。张征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刘谌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热,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霍将军。”刘谌放下碗,“你这女儿,胆子不小,孤喜欢。”
霍弋苦笑:“南中这地方,胆子小的女人可活不下来,陛下当年将小女赐给殿下,清儿以后就跟在殿下身边伺候吧。”
刘谌没接话算是默认了,又喝了一口汤。堂外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头上传来巡卒报更的声音,一声声,稳稳当当,像在告诉所有人:这座城还醒着。
这时,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卫兵,在霍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霍弋脸色微变。
刘谌放下汤碗:“怎么?”
霍弋抬头,神情沉下来:“殿下,前哨来报。钟会的使者已经到了牂牁,明日便要往朱提来。”
刘谌冷笑一声:“他们来得倒快。”
霍清站在一旁,慢慢把木盘抱在怀里,紧张的手指在盘沿上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