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走了一天,等天完全黑下来之后,刘谌开始发起烧来。发布页LtXsfB点¢○㎡
起先还能走。刚开始过了青石村,往南又行了五六里,队伍在一片废弃的荒村边上停下。村子早没人了,几间土坯房塌了大半,只剩村口半截断墙,月光照在墙头上,白得像一堆枯骨。
刘谌刚下马,脚下就软了一下。张征眼快,一把扶住。
“殿下,你怎么样?”
“我没事。”刘谌站直,把他的胳膊推开,“你先,安排人歇了。”
张征看了看,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分派。命令还没下完,已经有人靠着墙根滑坐下去,抱着刀就闭了眼。
刘谌走到村口那截断墙边,慢慢坐下,把剑横在腿上。他觉得身子有些不对劲。脑子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手脚发凉,心口却烫得厉害。后脑的伤一跳一跳地疼,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难受的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张征给他在村里找了一间还算过得去的房子,扶着她躺下,他也没顾得上推辞。
赵妧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一点也没察觉。
等他被一阵极轻的响动惊醒时,简陋的床边已经多了一堆火。火不大,几根枯枝架着,火苗在风里一明一灭。赵妧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个破瓦罐,正往火上架。那瓦罐缺了个口子,水汽从缺口处一股一股往外冒。
“你哪来的火?”刘谌问。嗓子哑得厉害。
赵妧抬起头,脸上被火光照得半明半暗。她还是那么瘦,但眼睛里的慌已经少了些。“村里找的。这地方我熟,我爹是大夫,以前带我来这里给人看过病。”她说着,把瓦罐往火边挪了挪,“你在发热。”
刘谌没接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赵妧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很小,黑乎乎的,像块干肉。她犹豫了一下,扔进瓦罐里,咕嘟冒了个泡。
“半只野鸡,昨儿这间屋子里发现的。已经腌好了。”她低头用根树枝在罐子里搅,“本来想自己吃的。”
刘谌哼了一声,没再问。
汤很快就沸了。赵妧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拧开,往罐子里倒了点东西。一股咸香混着药味散出来。
“是盐。我还拣了点没烧完的药材。有几片黄芪,煮汤正好。”她边说边盛了碗汤,递到刘谌面前,“你喝吧。”
刘谌没接。
赵妧把碗又往前递了递:“你是领头的。你要是倒了,我们更走不了。”
刘谌沉默了一会儿,接过碗。汤色微黄,上面浮着几片煮烂的黄芪。他喝了一口。热汤入喉,胃里像有只手在轻轻摩挲,整个人暖了起来。
“你还懂药材?”他问。
“我爹是村里的大夫。我从小跟着他认药。”赵妧的声音低下去,“那天魏兵来,他让我带弟弟先跑。他自己没跑出来。”
刘谌没说话。他慢慢把汤喝完,把碗递还给她。赵妧接过碗,又盛了半碗,去喂旁边一个缩在墙根下的伤兵。
刘谌靠在墙上,看着她忙。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断墙上,晃晃悠悠。
后半夜,热彻底压不住了。
刘谌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浑身的血都往一个地方涌,烧得他喘不过气。他翻了个身,手在空气里抓了一下,碰到一只手。
那只手很凉。
他攥住了,像溺水的人抓住根浮木。
赵妧没抽手。她在他身边坐了一夜,拿湿布给他擦额头,擦手,擦脖子。刘谌的意识断断续续,有时能听见她在小声说话,有时又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她身上有股很淡的草药味,混着夜里露水的潮气。
那团火越烧越旺。
刘谌觉得自己的经脉像要被烤干了。体内的气横冲直撞,像找不到出口的野马。他咬紧了牙,浑身都在抖。赵妧慌了,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被那温度烫得缩了一下。
“殿下!殿下!”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刘谌听见了,但他说不出话。他的意识已经和身体脱了节,只感到那团火在胸腔里越胀越大,像要把他的骨头都烧穿。
就在这时候,贴在他胸口的那块玉佩热了。
不是被体温捂热的那种热。是忽然一下子,像有人把块烧红的铁按在他心口。刘谌身子一挺,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那玉佩像活了,在往外吐东西。一股凉意从胸口散开,和体内那团火撞在一起。两股气在他身体里撕扯,痛得他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殿下!你是,哪里疼?”赵妧抱住他的肩膀,想把他按平。可她手一碰到刘谌的后心,自己也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一股热从掌心钻进来,顺着手臂往上走,一直走到心口。她不觉得烫,只觉得暖,像冬天跳进了一泓温泉水里。
刘谌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他的声音低得吓人,像从地底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