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拿这要命的利器,简直是往火坑里推。
何雨柱抱臂站在一旁,眼神阴鸷,活像个监工。
王铁牛手心全是冷汗,握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一个圆滚滚的土豆。
手腕发力,一刀劈下去。
只听“咔嚓”
一声脆响。
土豆被整齐地拦腰斩断。
他刚想把那两半土豆随手丢进筐里。
“住手!”
一声暴喝吓得他差点把刀扔出去。
何雨柱指着地上的土豆,怒目圆睁。
“你是想害死谁?”
“别的同事都切成小块炖烂糊,你这一刀下去,这么大的块头,工人师傅怎么嚼?”
“是不是故意让大伙吃了拉肚子?”
“你小子居心何在?是不是想破坏生产进度?”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王铁牛魂飞魄散。
在这年代,搞破坏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他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声音都在打颤。
“何……何主任,我……我真没切过菜,这是头一回摸刀……您高抬贵手……”
“到底该怎么切?您教教我……”
何雨柱冷哼一声。
上前一步,夺过那把薄如蝉翼的菜刀。
他没说话,只是随手拿起几个洗干净的土豆。
手腕翻飞间,寒光闪烁。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个大小均匀、厚薄一致的滚刀块便整整齐齐码在了案板上。
那把刀实在是不顺手,但在一个拿过行政主厨头衔的现代人眼里,对付几颗土豆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儿。
四周的学徒们都在埋头切墩儿。
有人斜眼瞅着那边,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哪是干活,分明就是冲着那个前主任来的。
王铁牛这人,人缘稀烂。
当年他坐在食堂主任的位置上,对上阿谀奉承,对下 ,动不动就指着鼻子骂娘。
如今厂里谁不知道?除了那几个平时送礼勤快的炊事员还对他笑脸相迎,剩下的全把他当眼钉肉,恨不得他早点滚蛋。
今天这场面,没人替他说话。
甚至不少人心里暗爽,巴不得看他出洋相。
“瞧好了!”
何雨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要切成滚刀块,大小必须匀称。
不然炖的时候,有的夹生,有的化成泥,这菜还能吃?”
示范完,王铁牛硬着头皮抄起土豆。
其实大锅菜讲究的是效率,只要别太碎就行,非要搞什么花哨形状,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可他不懂这些道理,只想着显摆手艺。
手刚挥了两下,掌下一滑。
锋利的刀刃顺着指腹划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嗷——!”
惨叫声响彻后厨。
王铁牛进厂全靠关系户身份,早就养尊处优惯了,十指不沾阳 ,哪受过这种疼?
那把刀是何雨柱亲手开过刃的,薄如蝉翼,快得吓人。
这一口子可不浅,血珠子直往外冒。
他捂着手指满地打转,眼泪鼻涕一起飙。
围观的人不仅没伸手,反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尖锐刺耳,每一声都在嘲笑他的狼狈。
“嚎丧呢?”
何雨柱一声厉喝,震得众人一激灵。
“头回摸刀切到手,正常得很。
你去问问,哪个学徒没流过血?”
这话掷地有声,在厨房混过的都知道,切墩是门苦差事,高强度劳作下,手上带伤那是家常便饭。
可王铁牛是个娇气包,这一叫唤,大家伙心里的烦劲儿更大了。
七嘴八舌的嘲讽声随之而来:
“划个破皮至于叫成这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临盆呢!”
不知谁漏了一句嘴损的调侃。
满屋子顿时笑翻了天,空气里弥漫着快活的酸臭味。
“算啥啊。”
旁边有个老学徒抹了把汗,淡淡接话,“我学艺那会儿,一天手上能挨几十个口子。
每天扛几百斤菜,包点绷带接着干,哪有那么多矫情。”
另一人嗤笑一声:
“同人不同命。
人家是主任,背后有厂长撑着,跟咱们这些底层打工仔能一样?”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补了一刀:
“撑腰又能咋样?不照样下放食堂?连厂籍都保不住,只能留厂察看。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食堂里的风向早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