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喇叭声划破长空。
那辆大卡车稳稳刹在食堂门口,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让周围静了一瞬。
车间里的工人探出头,一眼瞅见车厢里堆成小山的货色,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喂!这是猪肉?还有猪血、下水?”
“好家伙,鸡蛋也不少!今晚能喝上蛋花汤了,口水都要流下来!”
几个毛头小子手脚麻利,像猴子一样窜上车斗,伸手就要去抱箱子。
“都给我下来!”
于会计急火火地跑出来,满脸横肉抖了抖,“还没点清数呢,你们想偷吃啊?”
众人被吼得缩回手,嘴里嘟囔着,乖乖跳下车。
早就备好的磅秤架了起来,称重、记账,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账目核对完毕。
于会计盯着单据,眉头拧成了疙瘩。
何雨柱是按生猪活价折算的,这数字一看就比市场零售价高出一截。
他嘴上没吭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其中有猫腻。
私底下这么操作,谁不怀疑厨师长中饱私囊?
但这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吐出来。
何雨柱现在是杨厂长跟前的大红人,得罪了他,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再加上这人脾气爆,翻脸比翻书还快,谁愿意惹一身骚?
于会计眼珠一转,脸上堆起笑模样:“何师傅,这回可是给厂里立大功了,福利不错。
我这就给杨厂长报个信。”
说完,转身钻进办公室,抓起听筒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1961年,轧钢厂这种万人规模的重工业大厂,待遇自然不同凡响。
杨厂长家里安了专线电话,方便随时联络公务。
电话那头,杨厂长听到消息时眼前一亮。
可听着于会计委婉地提及收购价偏高,甚至暗示自己难以拍板,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能在万人大厂坐稳位置,杨厂长绝非等闲之辈。
挂断电话,他二话不说,披上外套就往厂里赶。
职工宿舍离厂区不远,也就隔着两条街。
脚程快的话,几分钟就能到。
刚踏进食堂大门,于会计便迎了上来。
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单价。
眼神示意得很明显:这猪肉进价,高了。
何雨柱本来没往心里去,余光瞥见两人压低声音交谈,神色凝重,立刻警觉起来。
趁着两人低头看单子,他不动声色地绕到侧后方,隔空扫了一眼那张纸。
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老何,”
杨厂长没搞弯弯绕,单刀直入,“当时定生猪价格,依据是什么?”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脸坦荡:“参照菜市当天的批发价,只不过那是活猪钱,不是熟肉钱。”
杨厂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嗓音洪亮:“都听见没?何师傅做事敞亮,报价更是干脆利落。
这就叫坦荡!”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这世道,想弄点荤腥有多难?厂里前前后后派出去多少人,折戟沉沙的不在少数。
更别提用票跟不用票,那差价可是天壤之别。”
角落里,那个会计脸色铁青。
他是李副厂长的人,刚才还暗自得意,觉得抓住了何雨柱的把柄,正等着看对方出丑。
谁知杨厂长这番话,直接把他堵回了肚子里。
周围工人纷纷点头,心里明镜似的:人家凭本事搞来的肉蛋,连张肉票都没花,比工会主席和厂办主任都要能干!
六十年代初,买辆自行车要票,买个手表要票,连买粒米都得粮票。
市场上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谁心里没数?
“来!”
杨厂长率先拍起手,“给咱们的功臣鼓个掌!”
掌声雷动,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何雨柱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串跳动的数字。
【于银山负面情绪值+3这笑声背后,藏着多少虚情假意?
何雨柱心中一动,原来系统还能当“测谎仪”
用?
他面上不动声色。
那会计只知道姓于,不知道全名。
在场人多眼杂,此刻声张只会打草惊蛇。
等工人们开始搬运货物时,何雨柱借着闲聊的机会,向工会的一个老熟人打听了一番。
果然,那位会计的全名叫于银山。
何雨柱眉头微皱。
自己辛辛苦苦在茶水里谋福利,怎么就招来了他的敌意?这事得查清楚。
“干得漂亮!”
杨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