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米德神色匆匆地钻进一栋不起眼的民房。
许久之后,他才步履轻松地走出来。
随即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他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
次日清晨。
杨锋开着那辆旧吉普车,载着秦水烟直奔火车站。
向来淡然的秦水烟,此刻也难掩激动之情。
月台上人潮涌动。
她伫立其中,神情随着周围氛围起伏不定。
西北方向驶来的列车缓缓进站。
走下来的旅客大多大包小包。
不少人刚从农场返回,满脸风霜。
车厢门打开的瞬间。
骨肉分离的痛苦与重逢的喜悦交织在一起。
有人紧紧抱住亲人,泣不成声。
“爸!妈!”
车厢门推开。
秦水烟几乎是跌撞着扑过去,死死抱住那对中年男女,像是要把这几年的委屈都揉进骨血里。
杨锋站在阴影处,没靠近。
他目光清冷,静静旁观这场重逢。
根据秦水烟之前的只言片语,杨锋早已摸清底细。
这对夫妇曾是高校里的知名学者。
父亲秦卢生,专攻文物鉴定,眼光毒辣;母亲罗英水,美术系教授,笔触细腻。
难怪能走到一起。
秦卢生身子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那是积压太久的情感决堤。
但罗英水不同。
或许搞艺术的人骨子里都带着几分洒脱,又或是岁月沉淀了心性,她没像个普通母亲那样哭天抢地。
她只是温柔地抬手,替女儿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指尖轻轻拂过发顶时,罗英水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向杨锋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反倒透着股通透与大方。
即便历经风霜,她依然站得笔直,脊背挺拔,那份从容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
眼角虽有几道细纹,却掩不住气质。
进站时,这对夫妻便察觉到了杨锋的存在。
他们知道,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帮了他们大忙。
被母亲戏谑的目光盯着,秦水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口介绍:
“爸,妈,这是杨锋。
这次多亏了他,帮我打点了一切。”
顿了顿,她又转向杨锋:“锋哥,这是我爸妈。”
秦卢生打量杨锋的眼神带着审视,毕竟女婿或准女婿的分量不轻。
罗英水却直接伸出手,笑容明朗:
“杨锋是吧?多谢你照顾我家丫头。”
杨锋握住那只手,力道适中,语气平淡却诚恳:
“举手之劳。
我和水烟关系好,应该的。”
“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先回家再说?”
“回家”
两个字一出。
秦卢生和罗英水对视一眼,愣了一瞬。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又太过亲切。
环顾四周嘈杂的人流,他们才真切意识到,自己真的离开了西北那个封闭的小城。
“回……家。”
秦卢生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哽咽。
三人走出站台。
当看到杨锋开来的车挂着军牌时,秦家父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杨锋替他们拉开后座车门,动作利落:
“朋友借的车,挂着军牌方便通行,省得麻烦。”
他转头看向秦水烟:“上车吧。”
罗英水坐进车里,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熙攘的人群,感慨道:
“好久没坐汽车了,这感觉,真新鲜。”
话虽不多,但她看向杨锋的眼神愈发好奇。
这年轻人,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杨锋把那一大家子安顿好,一脚油门便踩下去,车子迅速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临走前,他还特意从后备箱搬出一堆重物。
大米、面粉、食用油,再加上成袋的新鲜肉菜,甚至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熟食。
这一摞一摞的东西,整整齐齐码在秦家那张有些陈旧的饭桌上。
这是早就备好的。
毕竟秦水烟刚才情绪太激动,脑子肯定是一片空白。
刚到家,父母重逢,有说不完的话,这时候外人杵在这儿反而尴尬。
不如提前把后勤工作做好。
秦卢生牵着老伴罗英水,愣愣地跨过门槛。
两人眼神里透着茫然,这地方……怎么跟他们记忆里的大不一样?
以前他们住的是四合院里的两间大厢房。
毕竟是正经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