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走到秦卢生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通报:
“秦教授,近日严寒,你身子骨弱,暂时免了出工。”
“这煤,是上面特批捎来的。”
“先拿着用。”
话音落下,转身就走,连背影都透着股疏离。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钉在秦卢生身上。
懂了。
全懂了。
这是要走人了啊!
“老秦,高升了?”
“恭喜恭喜!”
“总算熬出了头!”
秦卢生瘦得像根枯柴,五十多岁的年纪,鬓角早已染霜。
但他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
他是秦水烟的父亲。
面对众人的恭维,他只是微微颔首。
刚才赵管事交代时,他便察觉不对。
但他没问。
有些话,不该问的,问了就是找死。
此刻听着那些贺词,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以为他要回城了。
确实,最近不少人都借着关系回去了。
而在离开之前,总得有人送上一份“体面”
。
消息传开,那帮即将启程的人待遇便有了天壤之别。
往日里,他们混迹农场,模样跟寻常老农无异。
可回想往昔,谁的身份不是响当当的?
像秦卢生这种人物,末世前可是文物界的泰斗。
其余几位,也多半曾身居要职,权倾一时。
如今眼看就要脱离苦海,重返上层社会。
往后山高水长,未必没有交集。
此时若能施以援手,算是给未来留条后路。
这份好意,也是层层递进的。
起初,是将那些重体力活调换成轻松的差事。
这意味着,他们的家属已经在外面运作起来,且初见成效。
若是直接免役,安心养神。
那便是出去的铁板钉钉,毫无悬念。
周遭众人纷纷道贺。
秦卢生却满脸茫然。
“莫非是烟儿在背后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