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一点点帮助,也能让他们活得稍微像个人样。
谁承想,第一步就被现实狠狠绊倒。
审核不通过。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眼看到招生处和街道办的人交换眼神,委婉地让她回去等消息时,心还是沉到了谷底。
那分明就是拒绝。
彻底断了念想。
如今局势不明,很多人还在被审查中。
她的父母正是其中之一。
这段时间,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奔走。
信寄出去了,能托的关系都找了。
石沉大海。
没有回音。
每次想到父母那张未老先衰的脸,秦水烟的心就像被刀绞一样疼。
还不到五十岁的人,看着却像行将就木的老人。
北方的冬天,对于农场里的劳改犯来说,就是鬼门关。
寒风刺骨,缺衣少食。
她怕他们熬不过今年。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杨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秦水烟什么情况?”
他走到黄建伟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不是对她挺熟的吗?难道认识?”
黄建伟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他搓了搓手,支支吾吾地说道:
“算不上……熟。”
“人家爹妈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知分子。”
“尤其是那位老爷子,文物界的大拿,早年还在高校里当过教授。”
黄建文压低声音,眼神飘忽:
“那会儿闹得凶,有人咬着他搞封建文化宣传。”
“你也清楚,我老爹在教司那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水烟之前找过组织,甚至跑到我家大院子门口哭诉过。”
“可结果呢?谁敢接这个茬?”
杨锋听完,心里跟明镜似的。
高干子女加专家后代。
这层保护色太厚了。
难怪到现在还没被发配去北大荒。
但他更清楚底线在哪。
只要熬过这一阵子。
等风向变了,这些所谓的“问题青年”
自然能洗白上岸。
毕竟后来统计下来,真正划清界限的没几个。
大多数人都只是跟着遭了殃。
杨锋下巴微扬,示意对面那个孤零零站着的身影。
侧过头,他冲黄建文挑眉:
“这活儿,你接得住吗?”
黄建文一愣:
“锋哥,您这是……”
目光触及秦水烟那张足以让男人窒息的脸庞。
再回看杨锋笃定的神情。
黄建文脑子里瞬间灵光一闪。
什么都懂了。
他立马拍着胸脯,嗓门拔高:
“包在我身上!”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了出去。
几步跨到秦水烟跟前,凑近低声说了几句。
秦水烟原本麻木的眼神里,骤然闪过一丝错愕。
紧接着,她顺从地跟上脚步。
两人并肩走向审核窗口。
“刘主任!”
黄建文的声音透着熟稔。
窗口后那人抬头,正是负责政审的刘老师。
“哟,是小黄啊。”
刘老师脸上堆起笑意,语气却有些紧绷。
这地方是街道办和教育组联合办公点。
见到来人是黄家公子,哪怕只是个办事员,也得给足面子。
可当他看清黄建文身旁牵着的 时。
笑容僵在了脸上。
头皮一阵发麻。
这什么情况?
带美女来查档案?
刘老师大脑飞速运转,却不敢表露分毫。
黄建文根本懒得揣摩对方心思。
直接递过去一叠材料:
“劳驾过目。”
“这档案,挑不出毛病吧?”
“她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以前还是大学讲师。”
“现在政策宽松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早就撤了。”
“证明材料都在这儿,据说他们马上就能 回来。”
“您再仔细瞧瞧?”
黄建文这套说辞,虽然粗鄙,却异常管用。
他老爹就在教育系统。
他自己虽然是个混不吝,但最近家里来访者络绎不绝。
那些求情的人怎么说的,他就原封不动搬过来。
不懂什么政治正确。
主打一个撒泼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