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问不出个所以然，那就只能干等。反正那声音既然响过一回，肯定会再响，到时候只要逮住了，就能摸清来路。
就这么一等，居然等了一万年。
“哥……哥。”
熟悉的动静又冒了出来，这回时辰听得真切，那声音就跟贴在耳边似的，又好像从极其遥远的年代飘过来。
他眉头一紧，这声音居然是从时间长河下游传来的。
顺着看去，一尊戴着古怪面具的女人，独自蜷坐在一座青铜古殿里头，喊声正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不过她这副模样可不太妙，白袍上全是干透的血印子，气血虚弱得跟风中残烛似的，进气多出气少。
偏偏她嘴皮子不停地动着，反反复复念叨那两个字，像是这辈子就剩下这点念想了。
青铜古殿前面雾气沉沉，一股不干净的味儿透着万古光阴，一路漫过时间长河渗过来。
“下游来的？”
时辰把目光从时间长河上收了回来，总算搞明白了动静的出处。可问题是，这得多深的执念，才能隔着这么漫长的岁月，还能在时间长河上头来回回荡？
他能听见这动静，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是时间长河自个儿的主人，河里发生的那些事，他自然一清二楚。
时辰一脚踩进时间长河，奔着那声音的源头就去了。
他倒要瞧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有这么重的执念。
隔着无尽岁月，他只能感应到对方状态差得离谱，可都到这份上了，嘴里念叨的还是她那个哥哥。
这女的有意思。
时辰心里头痒痒的，琢磨着万古以后是不是出了什么大变故。
他正打量着那缕气息，忽然察觉到不对——青铜古殿前面那股不详的力量，居然顺着他的探查轨迹，一路追进了时间长河。
好家伙，这是要搞事情啊。
时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缕气息，仔细琢磨了半天。
这东西跟魔气不太一样，更像是魔和死亡之间的缝隙里长出来的玩意儿，里头裹着毁灭、杀戮、挑逗、欲望。
正常灵气纯净温和，什么种族都能吸纳，可这不详的气息就跟个疯了似的屠夫一样，里头藏着的东西能勾得那些心志不坚定的家伙往黑暗里钻。
最后被彻底啃干净，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只剩下杀和毁的本能。
时辰皱了皱眉。
他明白了，这玩意儿能钻进时间长河，全怪他自己——先前为了查声音的来历，他动用自身的道，一层层剥开岁月往万古以后探了过去。
这一探，把时间长河给显化出来了。
那不详的气息就跟蛀虫似的，逮着机会就往里钻，摆明了想感染这条贯穿古今的长河。
要不是时辰在这儿，这会儿怕是有无数岁月都被污染了，数不清的生灵全得遭殃。
这不明摆着跟时辰叫板吗？
他可不惯着这种臭毛病。
这次踏足时间长河就俩目的：一个，去见见那个让他好奇的奇女子；再一个，看看万古以后到底闹了什么幺蛾子，连这些不详的脏东西都敢碰时间长河了。
时辰踩着长河往前走，看着这条从古至今从来不变的大河，忽然愣了下神。
他有多久没来这儿了？
久到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好像是上次从万古以后归来，就再也没踏足过这片水。
平时他也不会特意盯着这条河看，毕竟谁闲得没事天天盯着一成不变的东西发呆。
时间长河就是这副德行，多少万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
时辰这会儿站在河面上，看着一片片岁月在自己眼前沉淀成陈旧的历史，脚步却没停，一点儿一点儿朝着更远的未来走了过去。
时辰顺着那女子给的方位一路追过去，才发现她所在的时间点跟他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最关键的是，那条时间线根本就不是主干道，纯粹是从主脉上硬生生分出去的一条小岔路，代表着完全不同的岁月轨迹。能让他动了跑一趟的心思，就是因为那边好像出了天大的乱子。
走着走着，他忽然顿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