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入掌,只安静了不到三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然后,它就开始往林渊身体里钻。不是融合,是硬闯。它像一条在枯井里困了太久的河,忽然看见一处窄窄的缺口,便拼了命地朝里涌。林渊只觉掌心先是一热,热过之后是麻,麻过之后,是一股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的胀。他低头看去。银白色的光已经没入皮肤,顺着手腕、小臂、手肘一路往上,像是要把这条胳膊从里到外点亮。
“林渊!”秦玄低喝一声,还按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更紧了。
“我没事。”林渊说。可他自己都听得出来,这三个字是在抖的。
碎片入体,像在经脉里点了一把火。火不烈,却冷得彻骨,像有人把他整条右臂浸进了极北的雪水里,再顺着血脉,一刀一刀剐。他额角有汗,身上却一层一层起寒。听雪剑“嗡”地一响,剑身无风自鸣。林渊能感到体内另外三块碎片同时醒了过来。它们不是要联合对抗新来者,是要“接”它。四块碎片,四种古老的剑意,在同一个身体里相互逼近,像四道从不同山巅流下来的水,终究要撞成一条河。
可这条河,太大了。林渊的经脉是旧的。元婴巅峰也还差最后一步。那一步,此刻被这四块碎片撞得摇摇欲坠。
“阿勺。”林渊在心里喊。
“在。”阿勺应得很快,但轻,像从门缝里挤进来的一线风,“你别运功。把它交给我。”
“你疯了?”林渊道。他当然知道阿勺是什么状态。阿勺太轻了。轻得他根本不敢让她再沾一点风浪。可阿勺没有听他的。她能感觉到,自进入星海起,她就在变。这地方像一只老老的手,正一点点掀开她记不得的旧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怕。可更怕林渊死在这里。于是她从识海深处浮起,像团淡淡的雪,慢慢落到那四块碎片中间。
“我只帮你压一次。”阿勺说。
不等林渊出言阻拦,那团微光便消融开来,尽数汇入四块碎片之内。一股凉意骤然淌遍林渊四肢百骸,好似往沸腾的雪水中,倾入满满一碗寒雪。濒临崩裂的经脉霎时间舒缓下来。可转瞬之间,林渊便察觉到阿勺的气息再度衰败,比方才还要虚淡,单薄得仿佛一阵风过,便会彻底消散于世间。
“阿勺!”林渊低声嘶吼。
“我没事。”阿勺的声音里甚至掺了一丝浅浅笑意,分明是在硬撑,“说好的,我要帮你。”
就在这一刻,一只手掌忽然贴上林渊的后心。是秦玄。不知何时,他又勉强攒出一丝气力。那股力量微弱稀薄,如同他此刻残破不全的剑心,可他丝毫没有收回,将自身剑意连同仅剩的剑心本源,一股脑渡入林渊的身体。一股熟悉沉静的力量奔涌而来,那是属于秦玄的力量,是无源剑道的“空”。
“一同扛。”秦玄满口鲜血,嗓音却依旧沉稳。
林渊沉默不语,缓缓合上双眼。他不再抵抗,也不再硬扛,全然沉入碎片搅动的狂暴风暴之中。他化身为雪,化身为风,化作一道细狭的长河,尽数敞开自身所有脉络。四块碎片在他体内运转得愈来愈快。秦玄残存的剑心好似一盏微弱灯火,替他照亮每一处凶险的经脉死角。阿勺依旧还在,如同一粒渺小星辰,在四块碎片缝隙之间,幽幽明明,轻轻闪烁。
“噗——!”
两人几乎同时呛出一口鲜血。猩红血沫坠入茫茫星海,不曾坠落沉降,反倒像几缕浅淡的红雪,静静悬凝在虚空之中。
秦玄率先撑不住屈膝半跪,林渊也随之缓缓单膝跪地。可二人相抵的力道始终未松,分毫未分。
“你这家伙……” 林渊粗喘着气息,嗓音沙哑。
“我清楚。” 秦玄气息微弱,却语气笃定,“我欠你两条命,今日,便先还你半条。”
林渊笑不出来。他只觉得心里有团火,越烧越冷。他不能输在这里。他还没带秦玄出去,还没回南域,还没让阿勺看清她自己的名字。他咬着牙,把所有剑意重新拧成一股。听雪剑没有出鞘,却在他身边凝成了一道薄薄的雪幕。那雪幕护着他和秦玄,像给两簇将灭的火,搭了一间窄窄的屋。
星海深处,忽然轻轻地震了一下。
林渊抬头。那白袍人还站在原处。从头到尾,他只是看着。像在等。等这两道年轻得有些可笑的剑意,能不能从自己砸出的坑里爬出来。此刻,他那两点银光慢慢地动了一下。
“你的剑心,是故意为他碎的。”白袍人说。
这话不是问句。可也不是陈述。它像一柄又轻又准的剑,正正好落在秦玄最不肯让人碰的地方。
秦玄半跪着,慢慢抬头。他嘴角全是血,可那双眼亮。他看着白袍人,轻轻地喘,又轻轻地笑了:“是。”
林渊浑身一震。他猛地转头看向秦玄。
“你——”林渊喉咙发紧。
“我娘说过,秦家的剑,从来不是用来护人的。它只会伤人。我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