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化神圆满的剑压,像两座并着倒下来的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渊和秦玄是分头冲出去的。山梁上的雾在一瞬之间被无数剑光绞成了极细的丝。林渊迎着左边那人冲去。那人使一柄极窄极长的黑剑,整个人像从黑雾里剐出来的一道影。林渊剑势全开,听雪剑过处,雪光如沸。可对方的剑意更沉。每一剑都像把林渊往山石深处钉。林渊只接了七剑,虎口便麻了。他借力后翻,一脚踏上一块凸岩,再落下来时,已退出去十几丈。
秦玄更不好过。右边的化神使刀,刀剑同修。刀风极烈,剑势极诡。秦玄剑心虽复,但到底刚接回来。他走得快,可胸中总像有口没化完的雪。十几招后,一道刀光擦着他肩头飞过去,将山上一棵老松斜斜削断。
“秦玄!”林渊喊。
“我没事。”秦玄道,可声音已带喘。两人越打越散。林渊看出不对,再打下去,不是他们破敌,是敌破他们。他必须先和秦玄汇合。可两个化神哪里会给他机会。黑剑与刀风像两道极高的墙,把山梁切成两半。林渊被逼退,秦玄被逼退。两个人像两条被洪水冲开的鱼。
雾更浓了。林渊的剑心在浓雾中疯狂扫描。他找不到秦玄的准确位置,只感到那点灰白剑意时左时右,忽远忽近。他咬牙,听雪剑往地上一插,极轻极轻地发出一声剑鸣。
那声剑鸣像从雪里来的。不久,雾里便有另一声剑鸣回应。极轻,极冷,像风里的一根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秦玄。在右前。
“信我?”林渊低声道。
“信。”秦玄的声音极轻,却极稳。像从另一个世界传回来的。
林渊拔剑。他不再朝林渊自己的前方去,而是朝那声剑鸣的方向冲。黑剑从侧面追来。林渊没躲,只把剑势往后一甩。只听“叮”的一声,他的剑像长了眼睛,正正压住那柄从雾中探出的黑剑。剑与剑擦着,擦出一串极亮极短的光。林渊人已借势翻到秦玄身边。
两人肩并着肩。两柄剑同时出鞘。一个雪白,一个灰白。一个冷而静,一个空而厉。两人的剑势像两股不同来处的风,在这一刻卷到了一起。
“再来。”林渊说。
“再来。”秦玄道。
他们同时冲了出去。两柄剑,两种势,像雪与风。风卷雪,雪乘风。两道剑意在半空中并成一道,不再是两个人的剑,而是一道极长极亮的剑河。那剑河从山梁上横贯而过,撞上两名化神圆满全力放出的黑潮。
轰。
整个山梁都像跳了一下。雾在一瞬间被挤成极薄极薄的一层,又猛地炸开。左边那化神圆圆满眼不可置信。他举剑要挡。剑河已到。黑剑寸寸碎裂,剑意如雪没入他胸口。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便像截木头般倒了下去。右边那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口血。他落地后也不回头,朝北逃去。
林渊没有追。他的胳膊像被抽干了力气。秦玄半跪在地,脸色白得发青,嘴角却极轻极轻地翘着。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好一个双剑合璧。”
一道声音忽然从山顶落下。不响,却像从天上按下来的一只大手。林渊和秦玄同时抬头。一道黑影站在山门石阶最高处。雾在他脚边翻涌,像极温顺的兽。那人身量极高,披着件极旧的黑色长袍。周身没有剑,可整片山梁上的空气都像被压得往下沉。林渊只觉两腿像灌了铅。秦玄更是猛地咳出一口血,单膝半跪。
“林渊。”那人道,“第五块碎片,你拿不到。今日我来,是来取前四块。你和你这兄弟,可以一起死。”
他说完,只抬了抬手。
林渊只觉一只看不见的巨掌从天上拍下来。他和秦玄同时举剑。剑意还没完全放出,便被那股力量撞得粉碎。两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同时倒飞出去。林渊撞断了一棵松。秦玄砸碎了一块岩。血从他们口中喷出来。林渊的眼前白了一瞬。
“死”这个字,第一次贴得这么近。
就在他快要栽进更深的黑暗时,一道极老极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里是林家。”
林破天从石门后一步踏出。没有剑。可整座山都在应他。那压下来的巨掌像被一柄看不见的古剑从中劈开。气流倒卷,黑影被震得朝后倒退七步。紧接着,一道极亮极冷的剑光从南边横空而至,像一条大江横在半空。林雪。不知何时,她已站在山梁东侧,一剑落下。那一剑没有杀意,只有一条极宽极亮极长的剑河。它不拦人,只拦路。暗手首领若敢再进一步,便要踏进这条剑河里。
“退。”林雪说。只一个字。
暗手首领站在剑河之外。他看了林雪一眼,又看了林破天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倒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林渊与秦玄身上。
“三日。”他道,声音像从地狱最底层渗上来的毒,“三日后,我再来。到时候,林家祖地不会再有第二个能站起来的人。”